[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1041)
司南撮舌打了声呼哨,不多时四个孔武有力的轿夫,就从远处闪现出来。
第248章 闺范图说
“爹娘, 七妹,你们回来了!”静修兴冲冲地踏进门来,先是给母亲道了声安, 目光四下逡巡,蹙眉道,“爹和七妹的人呢?”
黛玉将手搭在儿子肩上, 打量了他一番,道:“你又长个子了,你爹这半年劳累日久,需要静养,先别去打扰他。小七她……”
静修探出半步,笑道:“七妹是否也长高了?她跑哪儿去玩了?”
“长高了些, 她留在辽东, 暂时不回来了。”黛玉见儿子一脸失望, 安慰他道, “她给你写信了,托叶昭宁带了回来, 你去厢房取吧。”
静修肩背微微一紧, 默默收回脚, 眼里的光慢慢黯下去,“叶昭宁是谁?”
“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她人在厢房,”黛玉嘱咐他道,“切记不要对宫里人说她的事。”
张府给叶昭宁安排的厢房十分僻静,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院。厢房面阔三间,纵深五架,青砖铺地。北墙挂着徐渭的水墨葡萄画, 下设紫檀春台,陈设了各色文雅摆件。
东间以十二扇屏风隔出书房,花梨木平头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西间设有卧榻,帷幔用的苏州宋锦。南窗下设有棋枰茶席,上有一套雨过天青釉的茶器。
整个屋子不见金银饰物,未见木色温润,锦绣堆叠,清新典雅。叶昭宁打量着这里的环境,比金州卫五爷家要阔朗舒适得多,她甚至还有了一个小小的花园庭院。
可是她心里并不开怀,目不见心上人,无处不是牢笼。一旦张居正夫妇告老还乡,自己还要随之南下荆楚,彼此离得就越发远了。
叶昭宁取出小七的信,放在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小姑娘托付自己说:“叶姐姐,请你把这封信带给张家六郎,倘若他问起信中的东哥是谁,你就说他是你的侄儿,叶赫部的继承人。”
“只因他在信中欺负了你,你便要骗他报复回来?”叶昭宁作此猜想,小七不将信交给义母,代为转达,反而相托一个“囚犯”,必是有难言之隐。
小七勉强一笑:“他不喜欢我,我这个未婚妻空怀藕断丝连之思,不过钝刀剖心,昼夜煎熬。与其将来怨侣相羁,还不如断个干净。我想先瞒着爹娘,提前跟六郎打个招呼,以免将来没个准备。”
叶昭宁不以为然地讽笑:“好个深明大义的姑娘,可我觉得你太傻了。且不论你们之间有没有误会,你还年轻且与他有婚约,就这样轻易放弃,不觉得可惜吗?好歹与那姑娘争一争。”
叶昭宁十分喜欢小七,若非身陷囹圄,与她是俘虏与守卒的关系,彼此还会更喜欢,“你让我做这个信使,恐怕也有劝我放弃五郎的意思吧?可就算五郎成亲了,我也不会放弃!”
“六哥喜欢的姑娘死了,我永远争不过。”小七垂下头黯然道。
叶昭宁长长叹了一口气,感慨恩怨纠葛缠如春藤,苦如黄连。忽然门扉轻响,有人在外头道:“叶公子,在下张家六郎,为取七妹家信而来。”
正主这就来了!叶昭宁起身开门,打量着让人眼前一亮的少年。
他一身浅色襕衫,拱手当胸,广袖垂风。如幼鹤停云,新竹映雪,双瞳明澈,隐见星河之辉。少年五官神态像极了潇湘夫人,自有琅玕之节。气质风度又与张太师一脉相承,堪描圭臬之度。
凭谁见了,都会觉得此子将来,必是钟鼎之器,廊庙之材。叶昭宁有一丝恍惚,倘若叶赫东哥是女真第一美人,这位少年便是大明第一俊彦了,论容色形貌二人可真相配呀。
“抱歉,请恕在下唐突,原来不是叶公子,是叶姑娘。”静修趁她愣神之时,瞧出了端倪。
叶昭宁挑眉:“你怎么瞧出我是姑娘家的?在辽东可没人识破我。”
静修略一抬手,在她身前一晃:“我习医多年,熟知男女骨相。叶姑娘身量虽长,骨骼秀致,眉间婉逸,耳有三钳环痕,喉无结凸,手指纤莹,语音清越,应是女真姑娘无疑。”
“六爷好眼力,请进。”叶昭宁将他请进门,关上门自我介绍道:“在下是叶赫酋长纳林布禄的妹妹孟古哲哲。是被你的五哥从建州抢回来的新娘。”
静修稍感意外,略一思忖,拱手道:“让叶公子受惊了,多有怠慢,还望海涵。”他意识到叶昭宁身份敏感,又改口叫她叶公子,“还请将七妹信转交给我。”
叶昭宁见张家六郎虽不甚清楚内情,但非常谨慎,既不擅问,也不多疑,一心只想求信。
“小七嘱咐我,让你阅后即焚。”叶昭宁将桌上的信推了过去,点燃烛台,静静坐在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