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1057)
林润面圣之后,接到了调查张家二子冒籍登科事,还被锦衣卫盯着,不得与外界沟通。
经过十日不紧不慢的调查,林润请求面圣禀告调查结果。从来懒怠召见阁臣的朱翊钧,破天荒召见了左都御史两次,惹来议论纷纷。
“臣奉旨彻查,现将结果据实陈奏。经查,涉案毛嗣修、顾懋修二人确系张居正亲生,分别为其二子、三子。其长子于万历十二年病故乡间。
嗣修、懋修其户籍、保结皆为伪造,冒籍应试属实。详核其乡试、会试、殿试科考文卷,文章俱属优上,非侥幸之文。观二子任内考绩,均为优等,其文章讲读,陛下也多有夸赞。
所谓舞弊,在于身世之伪,而非才学之劣。不过律法森严不容冒犯。其父子是否有交通之情状,因年月久远,旁证湮灭,未敢妄言,还请陛下圣裁。”
万历帝猛地拍手,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他摆手让林润退下,又让长公主明日武英殿常朝专议此事。他要让张居正夫妇面对群臣百姓的口诛笔伐。
此时,黛玉已接到消息,陪伴丈夫在家等候听勘。静修全当不知,继续入宫督导朱常洛课业。
而武英殿中热闹得如同菜市场一样。
刑部尚书孙丕扬道:“长公主,张太师平素动辄以考成法,训诫百官,俨然道德君子。岂料他受国厚恩,却以诡计报之。此乃大奸似忠,还请依法严惩。”
首辅王锡爵道:“张太师事历三朝,辅政二十余载,平靖山河,安边御寇,为天下理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国朝诸般大事,皆有其心血。今虽犯过,不可一笔抹杀。恳请陛下及长公主,念其旧日微劳,年高德劭,法外施恩。”
“王阁老此言差矣,功过怎能相抵?”吏部考功司主事顾宪成道,“天下寒窗士子,头悬梁锥刺股,方得一纸功名。张家二子,倚仗父势,易名窃位,如探囊取物。
此风一开,科举之公平沦丧,天下英才之心尽寒。臣为万千学子乞请将不法之徒,革职削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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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了保持视点人物始终是张居正和林黛玉两个,所以得换地图了
第252章 讨价还价
兵部尚书梁梦龙道:“大明以仁孝治天下, 今若严惩老臣,恐干天和。如今中原灾异频繁,西南战事未休, 正需宽刑狱以养祥和之气。还请陛下及长公主,效法尧舜之仁,贬斥以示惩戒即可。”
“事干科考, 怎能轻饶!”礼科给事中傅应祯道:“张家夫妇雄踞中枢,其子遍布要职,门生故吏遍及天下。此非寻常家事,实为私党。
今日能欺科举,明日何事不可欺?臣恐朝堂非陛下之朝堂,渐成张氏之私宅矣!
长公主殿下, 国子监乃天下英才荟萃, 教化圣地。翰林院为天子讲经, 国史诏令皆出其手。
此二职, 握官员师表,持舆论喉舌。张家父子是想揽尽天下士子之心乎?”
“傅大人此话过头了, 陛下圣明, 张家二子虽出身作伪, 但才学实真。观其任职所为,并非恃势枉法。”礼部尚书沈鲤道。
“若因出身之伪而尽废其才, 不啻于白璧微瑕而弃之沟壑。理应酌情,调离清要之职,改授地方为官。如此,既惩其罪,亦用其才。”
傅应祯反唇相讥:“沈大人是张居正的得意门生,自然为座师张本了, 这不是活脱的张党!
诈冒籍贯者,本该杖一百,革去功名,发回原籍。而今张家非止诈冒,更兼欺君,罪加数等。
若因其父为太师,就法外施恩,则国家律令,从此为权贵开道,何以治天下?”
“翰林为清流华选,储相之备,有纠劾宰辅之责。今太师之子忝列其中,日后翰林奏章,凡涉其父者,能否直言?”
“司业教授元子,品行不端如何堪为师表?未来科道多出其门,岂不为钳塞言官之口?此非结党,何为结党?此非欺君,何为欺君?”
求情的话语,很快被声讨的音浪掩盖下去。
“好了,都别吵了!”长公主朱尧婴喝止喧嚣之声,看向张家两兄弟,“张嗣修、张懋修,你二人可有话讲。”
兄弟俩相视一笑,第一次被视为张家子,竟为他们平添了面对困难的勇气。
张嗣修先道:“罪臣斗胆陈情,万死何辜!臣与三弟幼承庭训,熟读圣贤书。
之所以隐姓埋名,非为舞弊,实惧阁老之子的身份,蒙蔽有司之眼,遮掩臣等之才。
年少轻狂,只愿以白身与天下士子公平竞争,凭文章博一出身。幸而不愧所学,未辱门风,位列鼎甲。
然此籍既伪,万事皆空。臣父严禁臣等,以本名干谒权贵,请托关系。当年化名应考,乃臣年少自辟蹊径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