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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1233)

作者:爱初会 阅读记录

戚云梦揾泪点头,公婆百年琴瑟,同归大化,真是一代传奇故事。

事闻于朝,天子震悼,辍朝三日,停食一日,暂罢选秀。为张居正夫妇亲制诔文,厚赉丧仪,二人并赐谥“文正”,遣大学士代奠。

消息传到街巷,父老罢市而泣,稚童嚎啕垂涕,自宫门至京郊,素服临吊者,相堵于道。远地百姓,或百里来观,焚香哭拜,三月不绝。

商贾争献法器,妇女竞织素幔。张静修一身缟素,携子顿首,婉辞道:“先考妣有严命,丧事惟简,毋饰棺衾,毋列祭器。但以生平所用砚台玉带二物,随葬足矣。”

停棺百天,及张嗣修,张静修兄弟扶棺归乡,百官送至郭外,张家六子一女携家眷齐聚江陵。

敬修遵守父命,大明不亡不改“林”姓,因此只是以吊客身份随行。

及葬日,只见坟茔之上山云如盖,玉燕盘旋。生荣死哀,返璞归真,莫过如此。

此后崇祯帝御宇五年间,宵衣旰食,励精图治,然而国势日颓,天象示异,寒暑失序,北地旱蝗频繁,江淮洪涝无常。三秋落霜,五谷不登。

仓廪渐虚,府库渐枯,朝中税源日竭,天下帑藏渐空。粮食转运维艰,虽有现成的赈济之策,亦有杯水车薪之困。北地百姓饥馑既久,国本动摇。

朝堂上党争相轧,地方有司多苟且之辈,吏贪如蝗。上下暌隔,崇祯无力驾驭,频换首辅,无济于事,智术穷矣。

江南织坊机杼声绝,商路渐芜。九边饷匮粮绝,溃散为盗,流寇蜂起。饥民畏赋甚于畏死,成群结伙,从贼求生,千百草莽裂土自据。

乱象横生之时,唯有张家子孙与坤政院女官,积极挽救生民。各散家财,自募乡勇抵抗流寇,屡摧贼锋,以保境安民。

朝堂上从来争论不休的臣僚,却一致对张家人弹章不断。崇祯帝斥责三边总督洪承畴渎职,剿匪不力。

洪承畴却诬告张家人身据要职,私养兵马,图谋背反。并拿出了大明舆图,向皇帝证明。

“陛下请看,辽东总兵李如松者,为张家义女靖柔郡君的伯兄,他握着辽东铁骑八万,控扼山海。

左都督刘綎,本是张居正一手扶携,他雄据西南半壁,诸夷咸服。

礼部尚书张嗣修、浙江总督张懋修、两广总督张允修,蓟镇总兵张静修,皆张家血胤,一个操铨衡清议,一个掌东南财赋之枢,一个握海防夷舶之要,一个守京畿门户之重。

福建总兵李如梅,其义女婿也,与浙江舟师相为犄角,海上商路尽入彀中。广东巡抚李幼淑,张允修之岳父也。大明数千家蒙正堂的山长,桃李满天下者,亦张氏女也。

今观天下六部九卿,半出张门。十三布政,皆通声气。更可骇者,张家商号、医坊、学塾、书林遍及州郡,雇工爪牙数百万计,与女官勾连甚深。每遇灾荒辄以私廪赈济,百姓但知有张家,不知有朝廷。

所募乡勇,皆以抗贼为名,实则私藏甲胄,夜聚晓散。今观其势,北联九边精骑,南控两广楼船,西扼巴蜀栈道,东据江浙漕运。

辽东归附边夷,属叶赫部一家独大,其公主布喜娅玛拉,人称叶赫老女,非张静修不嫁。她手下有数万铁骑,只要张静修点头,顷刻成援。

朝鲜贞慧大妃李氏,虽已孀居,亦张家义女也。其子嗣位三年,她仍垂帘秉政。

若张家人振臂一呼,可立下半壁江山,九边烽燧不待举,而尽易其帜矣!

眼下流寇肆虐,不过饥民啸聚,剽掠村落而已。但张家经营数十载,盘根错节,若不提防弹压,实胜于黄巢之祸。

而今张家势力遍布寰宇,私兵倍于禁旅,还以赈济收服四海民心,姻亲门生据天下之要。此非谋逆,孰为谋逆?

若纵此张家,陛下他日恐求为市井布衣,而不可得矣。

乞愿陛下自振乾纲,移将换帅,收其兵符,散其部曲,则宗庙幸甚,苍生幸甚!”

崇祯帝素来将张家子倚为干城,从前不是没听过这样的劝告,但是张家从未逾越臣节,品行政绩毫无瑕疵。

可是这一次,他动摇了。崇祯帝命洪承畴任蓟辽总督,将张静修夫妇调离蓟镇,命他们前往秦陇清剿流寇,却不派一兵一卒。

洪承畴祸水东引之后,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愈加忐忑不安。在外徘徊许久不肯回府,不想那些鞑子根本不放过他,一把利刃抵在他腰间,迫他入府。

“我已经照你们的意思让皇帝将矛头对准张家,你们想干什么?”洪承畴挣脱钳制,拂去了肩上的灰尘。

阿巴亥笑睨了他一眼,心想此人年小她三岁,面白俊秀,文武兼资。既惜其衣,必惜其身,要令他叛明,简直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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