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187)
可是辽王府奏请选婚的上书, 已报送司礼监, 内官会选也已完成,只等皇帝遣使节至王府, 在二月底走完“六礼”章程即可。钦天监并未卜出二月的吉日, 最后婚期延后至四月十八日。
由于毛太妃尚在静养, 不宜操劳太甚。而王次妃有大过,被禁足在自己宫室中, 在辽王婚礼前不得外出。辽王朱宪節的婚事,最后竟是黛玉带领宫人,连同王府两位长史,与王大用一起协佐筹办。
四月初,嘉靖帝遣礼部尚书严嵩为持节正使,到辽王府宣读制书。在问名、纳采、纳吉、纳征、亲迎礼后, 由严嵩来主持婚礼。
黛玉在辽王府乍然见到严嵩,大吃一惊。虽然按《大明会典》所载:亲王婚礼,以公侯、驸马、伯或尚书、都御史充之。
但是一般而言,除非亲王地位显赫,或是新帝继位后首次宗亲大婚,才会派遣礼部尚书,代表皇帝赴地方履行礼仪职责。更多时候都是委派礼部侍郎,或地方大员代行主持婚礼。
要说辽王府地位显赫,那也是六年后,朱宪節做了嘉靖帝的道友,荣膺“清微忠教真人”的崇衔之后的事了。此时嘉靖帝就把礼部尚书派下来,应该不是彰显对辽王的恩宠以及朝廷重视的意思。
黛玉心知严嵩是个心胸狭窄,兴许他还记得两年前,自己言语设陷,让他在嘉靖帝面前丢脸的事。
未免他挟私报复,黛玉一直避着他走,又不方便向礼部随行的书吏打听原由,最后还是通过邸报,猜到了答案。
严嵩的义子,工部员外郎赵文华,冒滥功绩、盗骗彩金、私囚举子,数罪并罚之下已于三月被杖毙。
而礼部尚书严嵩,作为赵文华的举荐人,有失察之责兼包庇之嫌,再加上夏言又一次阻拦了严嵩入阁。
严嵩不得圣心,嘉靖帝为了敲打他,就把他下放到荆州,山长水远地为辽王主婚来了。
亲王聘礼由礼部统一颁赐,礼部尚书严嵩遣使至王家,册封王妃,授金册、冠服。准辽王妃小王氏一家,得到的奖赐也颇丰,王妃之父授兵马副指挥,赐银二百两,纻丝四表里。
寻常官民婚礼只需请办一次喜宴,但王府不同,一个是朝廷赐宴,一个是王府自宴。
朝廷赐宴的宾客名单,先由王府自拟,而后上呈礼部,许皇帝特旨批准才准赴宴。而黛玉拿着与王大用协商拟定的宾客名单,请毛太妃过目。
毛太妃从前往后看了一遍,主婚使臣、地方大员、宗亲代表都写了,粗览并无不妥,细想好像有缺漏的:“怎么不见广元康僖王、原陵县君和赵仪宾、镇国将军朱致槻的名字?”
黛玉答道:“广元康僖王的王妃有孕,不宜来赴喜宴。原陵县君身体违和,赵仪宾乳母前日病亡,推故不来。镇国将军足疾犯了,不宜舟车劳顿从益阳湖湘赶赴荆州。”
其实这几个人的名单,是黛玉特意剔除掉的,还为他们精心找了不来赴宴的理由。
史料上记载,广元康僖王死后,其美妾数人,均被朱宪節所侵夺。后来他试图逼勒镇国将军朱致槻之母黄氏为奸,本是朱宪節祖母辈的黄氏绝食不从,被辽王生置棺中,扛至郭外焚之。而原陵县君论辈分也是朱宪節的祖姑,却不幸被辽王诱至府中侵凌。
如此枉顾人伦的罪行,实在令人恚怒激愤,黛玉既然知道后事发展,就不会坐视不理。
王府宗亲往来,除了必要的婚丧之事,一般不会见面。但愿阻拦了这一次,能让他们避过劫难。
毛太妃本性清冷,也不爱热闹,若非担心失了礼节,也不在乎宗亲谁来或谁不来。她摆了摆手,让黛玉将名单交长史,上呈礼部尚书。
婚礼前的准备事宜,至此已全部就绪。宫人们在礼部官员的指挥下,操演了十几遍婚礼仪程,黛玉已经熟知了整个章程和各个细节,就连唱礼官的贺词都背得下来。
朝廷赐宴,她又无资格参加,只能等后次日,礼部官员离开之后,再与辽王府的属官、妃族亲属及地方士绅,参加王府自宴。
于是忙碌了月余的黛玉,向毛太妃讨了两天假,说是想在自己屋中补眠。毛太妃也知道,这些时日辛苦黛玉了,便答应下来,还嘱咐众人有事不必再去叨扰她。又赐了黛玉五十两银子,全作酬劳犒赏了。
在黛玉看来,表姑虽说不上刻板无趣,但也着实不易亲近。若是将她们的姑侄关系换做上峰与下属,或许更合适些。毛兰芝毫无疑问,是个公正严明的好上峰,厚赏重罚威重令行,绝不因私废公。
算上除夕的压岁钱、二月生日的寿金,再加上这一回的酬劳,黛玉在辽王府得到了一千二百两,虽说这些,远比不上她在玉燕堂当老板,一年所赚的利润,却也是十分丰厚的一笔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