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23)
“到底是两个孩子气韵不凡,斯人斯景才意趣盎然,分外动人呐。”
“一个端庄秀润,一个清标霜洁,衡山兄又出佳作,此传世名品,东桥你可得掂量好润笔哦。”
顾璘满意地点点头,道:“衡山兄,八十两如何?”
文徵明恋恋不舍地放下斗方,他实在是想把画作带走装裱,挂在家中满堂生辉,私下赏玩。
奈何顾璘绝不会允许外甥女的画作从顾园流出,只得拱手道:“本是有感而发,倾情相赠,就不谈笔资了。”
他题款后,取出自己的连珠印钤盖了上去。
黛玉笑盈盈地从表舅手中接过文徵明的画作,鞠躬道谢。
张居正羡慕不已,又知道自己是不能开口求赠的,他已逾舞勺,到了多看姑娘一眼,都有罪的年纪。
送别贵客后,黛玉捧着文徵明的画作回到青梧馆,正自语要不要托表舅拿出去装裱起来。
紫鹃只扫了那画一眼,往捧炉里添香的手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说:“顾老爷把解元郎也叫去了啊,若叫宝二爷瞧了这画,指不定要哭自己落了单呢。”
晴雯搓了搓手,不以为然道:“从前老太太还说琴姑娘、二爷站一块儿,比仇十洲的《艳雪图》还好看,不也叫四姑娘画下来了。”
“你记岔了!”紫鹃不由蹙眉,余光瞥向黛玉,牵着晴雯的衣袖道:“老太太让四姑娘画的是琴姑娘、丫头和梅花。哪有宝玉?”
“是么?”
听着她俩的话,黛玉抿唇,一时没有作声,默默将画收了起来,夹在了石门颂字帖里。
在家中待了两日,顾璘又要继续北上赴任,不能在家过年了。顾峻不耐旅途寒冷,又惧严父盘考,借口要再次挑战二月的童试,留在金陵,再不肯跟着上京。
唯有黛玉坚持随表舅上京,只因在凝萃阁中,她听到前工部尚书刘麟提到显陵的事。
忽然想起,嘉靖十八年二月,皇帝南巡承天府,而顾璘作为工部左侍郎,要陪王伴驾,再回湖广督工显陵。
史书上记载,以方术得宠,后世一人独占“三孤”的陶仲文,将在南巡路上,卖弄他未卜先知之能。
从此嘉靖帝就开始懈怠朝政,渐事玄修,如此虚耗国帑,荒废朝政。以至日后“壬寅宫变”,“二龙不相见”之事,其背后都少不了陶仲文的身影。
尽管黛玉人微言轻,但总要想办法,阻止误国小人得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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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字伯虎,后改字子畏,号六如居士、桃花庵主;文徵明名壁,字徵明,更字徵仲,号衡山,自号衡山居士,人称文待诏;刘麟字元瑞,一字子振,工部尚书因显陵漏水被罢职。徐霖字子仁,号九峰、髯仙,又称徐山人。这些人都是顾璘的好友。顾璘本身也是大诗人,留有1900多首诗。以后黛玉会活跃在各种诗会上,有个诗人表舅就特别适合结识大佬,发展诗歌爱好。
第11章 立志为师
告别了庄夫人,黛玉跟着顾璘、张居正再次踏上入京的行程。
寒冬腊月,残雪渐消,路上行人极少。顾璘倒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黛玉与张居正对面而坐。
马车在一处待拆的院落前,停了下来,顾璘下车走了走,吩咐轮换车夫后,又重新出发。
黛玉透过窗外,见一群人在拆房坏彻。按理说到了腊月,不应动土了,也不知为何要赶着掀屋卸瓦。
神闲气静的顾璘睁开眼来,问张居正:“小友可知道外面在干什么?”
张居正握着书卷的手微抖了一下,不着痕迹地,从女孩的蝴蝶压鬓上移开视线,道:“在拆书院。邸报上有载,御史弹劾南京吏部尚书湛若水,‘倡其邪说,广收无赖,私创书院’。圣上下令予以禁毁。”
顾璘敛眸看了他一眼,又问:“小友服膺于姚江学派,也算半个心学门人。不知对王、湛二人的学说有何解悟?认为私塾书院当禁否?”
这是一个不易回答的问题,众所周知,顾璘是心学大家王阳明的好友。
张居正抿紧了唇角,沉吟片刻,目光渐渐变得清明笃定。
“学生认为惟是信心任真,求本元一念,则诚自信而不疑者。的确受了阳明先生,发明本心之影响。但不曾为阳明之说拘囿。
当下大明吏治多失,民生凋敝,人情浇薄,都与士林中骛于虚声,空谈心性的时风表里相依。
《礼记》曰:凡学,官先事,士先志。学生认为,善学不究乎性命,不可以言学;道不兼乎经济,不可以利用。一切学问当崇本尚质,务实致用。
而今书院林立,而提学、山长却乏卓行实学,不过多为沽名钓誉之辈,贪赃枉法之徒,只会拉帮结派,徇私枉法。以驰骛奔趋为良图,以剽窃渔猎为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