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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345)

作者:爱初会 阅读记录

张居正看完一个字也不敢评,只说他不是考官,无法断言。乖乖垂手侍立,大气也不敢喘,暗想今年若晚点放榜就好了,捱到冬月,他就可以上京赶考了。

九月放榜日,张文明的名字,依旧遍寻不见。更扎心的是,赵家村那个刚满十八,三个月前才成亲的赵常宁,名字赫然在榜!

隔壁村那震耳欲聋的炮仗锣鼓声,如同钝刀子,一下下剜着张文明的心。

张文明彻底蔫了,回到家中,他如同一滩烂泥,瘫在堂屋的交椅上。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嘴里却一刻不停地絮叨、抱怨、咒骂:“天道不公!我张文明满腹锦绣,字字珠玑……定是考官瞎了眼!不识金镶玉!”

“哼!赵常宁那小崽子懂得什么?定是走了狗屎运!花了黑心银子!”

“这世道不公,这人心不古,这考官黑了心肝烂了肺腑!”

起初,全家老小还强打精神,轮番上阵端茶递水,好言宽慰。

可张文明那怨气,如同三伏天沤肥的粪坑,一日臭过一日,熏得整个宅院都透不过气来。

张镇知道儿子的德行,放榜之后,就带着妻子回她娘家,寻清净去了。顺便到赵家村吃一顿赵常宁家的酒席,把老儿子丢给孙儿照管。

张老太爷夫妇走了,剩下的人可走不了,只得生忍着。

饭桌上,他嫌咸嫌淡;院子里,他骂秋蝉聒噪;夜里,他长吁短叹,愤懑哭嚎,搅得老婆睡不安生。

尤其那眼神,落在儿子张居正身上,怨意里夹着嫉妒,刺得张居正浑身不自在。

这日午后,张文明又在堂屋拍桌打椅,指天骂地,唾沫星子横飞,把魁星、河伯、城隍和文昌帝君都问候了个遍。

张居正和黛玉躲在林泉院,也听到了,二人只一个眼神交汇,便读懂了对方心底的呐喊:受够了!马上走!

还好张居正在拜读过父亲的“绝句”后,回荆州时就取了自己上京赶考的浮票、保结文书和路引。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拉着黛玉的手,挺直腰板走进了厅堂。

张文明正骂在兴头上,见二人进来,眼眼一瞪:“做么子?!”

“爹,”张居正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轻松,“您老消消气。儿子想着,科场之事,一时得失也莫太挂心。我会试不也失利了两回,再接再厉嘛。”

张文明一愣:“你待如何?”

“明年甲辰恰是大比之年,我也不能总在家闲着。”张居正从怀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露出一张盖着关防大印的“会试浮票”。

“爹您看,”张居正把浮票往前递了递,“我提前把明年春闱进京赶考的浮票,给办下来了。手续齐全,货真价实!”

张文明浑浊的老眼盯着那浮票,像是不认识上面的字。提前办浮票?

这混账东西……居然这么早就想溜?还赶在自己落榜的当口拿出来?一股邪火“噌”地窜上脑门。

黛玉赶紧接话,声音温婉却坚定:“是啊,爹。我远嫁荆州半年多了,也该回去看看母亲、姑母,趁此机会与叔大一道上京。路上还有赵常宁夫妇结伴同行,我们已经跟娘和大哥大嫂打过招呼了。”

“你们……你们这是……”张文明指着浮票,又指指儿子儿媳,嘴唇哆嗦着,气得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他满腹的牢骚怨怼,突然被堵了回来,噎得他胸口生疼。儿子这是要光明正大地跑了?

“爹,您保重身体,不要再牢骚了。” 张居正拉着黛玉,深深一揖,“儿子儿媳,这就收拾行装,提前进京备考去了。家中一应事务,都已安排妥当。”说罢,也不等张文明反应,拉着黛玉转身就回了房。

留下张文明一人,酝酿了一肚子、准备喷薄而出的怨骂,此刻竟显得无比滑稽和无力。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碗,想狠狠摔在地上,手举到半空,却又颓然放下。

摔给谁看呢?他们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不一会儿,张居正小夫妻俩提着行囊出来了,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再次给呆若木鸡的张文明行了个礼,便脚步轻快地跨出了张家大门。

门外阳光正好,微风和煦。张居正紧紧握着黛玉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总算出来了!”黛玉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眉眼弯弯,“忽然觉得权倾天下的陆炳,也比公爹好对付多了!”

“就是!”张居正朗声笑道,意气风发,“只要我考中进士,陆炳奈何我不得,可爹不一样,这辈子我都得受他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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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很想写老家的豆皮、糊汤粉、热干面、面窝,但确认在明朝的时候还没有,多半是清末民初的时候才有的。锅盔的名字起得晚,但是这个东西很早就有了。张文明的性格属于放荡不羁,倔强执拗,爱喝酒,科举失利后一直抱怨命运,《先考观澜公行略》里都有体现。本文是夸张了一点。下一章就到京城了,应对陆家危机,转危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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