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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527)

作者:爱初会 阅读记录

黛玉见侍女只拿了一条布巾来,不够用。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方洁净的绢帕,帕角绣着一双白燕。

就着侍女慌忙端来的冷水,她小心翼翼地为陆绎冲洗伤处,动作轻柔迅捷,又用布帕子吸去多余水渍,然后涂抹上药膏,熟练地将绢帕,缠绕包裹住他狰狞的伤口,打了个利落的结。

陆绎痛得额角沁出冷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腕间那方绢帕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如幽兰的气息。再抬眼,对上黛玉近在咫尺,满是关切与歉意的眼眸,心口猛地一阵剧烈悸动。

三年刻意躲避,刻意遗忘,此刻这悸动却如野火燎原,烧得他喉头发干,心头剧痛。一股强烈的负罪感与自我厌弃瞬间淹没了他。

“哎呀,大喜呀,大喜!这就叫‘火漆烫金印,良缘百年书’。此乃天公亲手封婚契也!”

耳旁是喜娘找补的吉祥话,陆绎却几乎不敢看床畔那顶着盖头,静默无声的新娘。

因出了这个意外,原本热闹的闹洞房也潦草结束,心怀歉疚的黛玉,随着众人一并出来,还不及向陆绎道谢。

新房内一时寂静,只闻陆绎压抑的呼吸声。吴香兰隔着盖头,仿佛感知到夫君的痛楚与心绪的激荡,纤细的手指悄悄伸出,轻轻扯了扯陆绎的袍袖一角,动作温柔而带着抚慰的力量。

陆绎浑身一震,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沉沉的痛楚。他缓缓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吴香兰那只冰凉的小手,轻声道,“别怕,我没事的。”

张居正听游七说喜房那边出了意外,太太差点受伤。他急忙寻到后花园时,见黛玉正立于一片蔷薇花架下等人,月光透过花枝,在她身上洒下斑驳清辉。

他步履无声地走近,一股清冽的冷香随之弥漫开来,见她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之余,酸意又漫了上来。

黛玉嗅到熟悉的香气,回眸嫣然一笑:“相公出来了?那边席散得倒快。王姐姐与我走散了,我在这儿等她。”眼波流转,她敏锐地捕捉到,丈夫眼底蕴着一丝沉郁。

庭中浮动着蔷薇将尽的残香,与初秋微凉的晚风缠绕。竹秋千的绳索在昏暗中发出低微的“咿呀”,如一声悠长的叹息。

张居正立在花影深处,目光沉沉,声音压得极低:“陆绎手腕上缚伤之帕,可是双白燕?”

黛玉的指尖下意识拂过袖口,解释道:“情急难择,更何况阿绎是为护我而受伤的。”她抬眼,声音如风过竹隙,“不过一方绢帕,得空再绣便是。”

“再绣?”张居正抬起手腕,露出珊瑚珠串,上面数颗被烧坏的珠子,还好好地串在上面,“这世上白燕是你,白燕是我,而不该由另一个人使用。”他喉头滚动,眼底灼痛。

庭院里的风,仿佛凝滞了一瞬。蔷薇的薄香,以及那丝若有似无的酸气,在周遭的空气里无声交织沉浮。

黛玉立在张居正面前,伸出手,轻轻去拂他的脸,动作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抚慰:“是我的不是,没有好好珍惜那绢帕。”她声音更低了些,“只是……事急从权,亦非存心轻慢。”

张居正侧过身去,目光投向远处,只留给她一个紧绷而沉默的侧影,如同庭院一角倔强孤立的青石。秋千架在晚风里,又微微晃动了一下,竹索低吟,如一声幽幽的叹息。

“叔大,说正事。史书上陆炳将在今冬暴毙,据说是与杨少保饮酒诱发了痰症。如今皇帝老病,亦被内侍所欺,只怕一旦陆炳殁了,侦缉弛废,深宫遂成孤屿。权阉乘隙渐窃权柄,缇骑敛迹厂卫相轧……”她试图转移话题,可话未说完,就被他冷冷打断了。

“我会盯着杨博与陆炳,不用你操心。”张居正嗔怨地瞅了妻子一眼,又回过头去,“你既关心陆炳,当年何不做他家的儿媳妇?”

黛玉微怔,没想到他生了这样大的气,望着他固执僵硬的背影,在渐浓的夜色间,显出一种少见的孤独。她眸光闪动,忽然伸出手,稳稳抵住那轻轻摇晃的秋千索。

另一手迅疾扳过丈夫肩头,将他推向秋千架。张居正猝不及防,踉跄着跌坐于竹板之上。

未及他惊愕出声,黛玉已俯身贴近。在他唇上蓦地印下一点温软,带着熟悉的清芬。那足以消融坚冰的温热,封缄了他所有欲吐未吐的怨言与酸楚。

张居正紧绷的肩背,在那温软而坚定的缠绕里,先是僵硬如铁,继而仿佛冰消雪融般,一点一点松懈下来,终至彻底沉沦。

他猛地将妻子拉近,几乎嵌入怀中,反客为主,唇舌带着掠夺般的急切与酸楚,狠狠纠缠。那吻里是积压的幽怨、未消的妒火、难以言说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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