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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641)

作者:爱初会 阅读记录

果不其然,数日后,辽东再传军报。经多方侦察证实,所谓“二十万大军”纯属子虚乌有。

土蛮汗部仅派出数支精锐骑兵小队,多点骚扰,伴作大规模进攻姿态,其主力远在数百里外,根本无意也无力大举南侵。

眼见明军严阵以待,阵脚丝毫不乱,探马又四处活动,其诡计已被识破,骚扰数日后便悻悻退去。

一场看似滔天的巨浪,未及拍岸便已消弭于无形。紫禁城内外,皆叹服首辅洞见万里,智虑深远。

张居正未出一兵一卒,仅凭一纸判断,便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国朝动荡,其从容与智慧,尽显于这场“有惊无险”的波澜之中。

宫钥早已下落,首辅值房中,烛火亮起,映照着两道身影。窗棂外虫鸣唧唧,更衬得室内一片沉凝。

张居正坐在圈椅上摘冠解带,眉头微蹙。黛玉接过他的官袍梁冠,一一归置好。

她冠带整肃,妆容昳丽,神色却透着一丝忧切,“辽东这场虚惊验证了陛下优柔寡断,暗弱无能,而满朝文武不堪大用……一条鞭法,千头万绪,尚未铺陈妥当。黄河水患亟待解决,江南漕运改制亦在磋磨。”

张居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此时若让陛下大婚亲政,恐前功尽弃。李太后心思难测,群臣更易借机生事。”

黛玉将一盏党参黄芪代茶饮,推至夫君手边:“相公所虑极是。陛下年少,骤然亲政,易为浮言所动。只是太后盼孙心切,以此为陛下成年亲政之由,外朝大臣,亦难以强阻。”

“我倒是想到几点。”她略倾上身,烛光在她沉静的眸子里缓缓跳动:“我查阅过宗人玉牒及太医案录,自高皇帝以降,凡早婚之君,元子乃至次子、三子,夭折者十之七八。

而所有顺利成年封藩就国的皇子,其父皇生育他们时,皆已过弱冠之龄。陛下日进四膳,每次三碗饭,多食荤腥糖酥,已有发胖之势。

看似龙体虽安,实则根基未固。或可请信得过的太医令、院判,乃至宗人府宗人令,以此为由,婉陈早婚于皇嗣不利。”

张居正目光一凝,颔首道:“宗人令辈分高,由他开口,两宫或能听进一二。”

“正是。”黛玉点头,“我记得史书上有载,万历七年的时候,皇帝出过一次风疹。若事急从权,或可令他出疹一次,以阻选秀。

自然,此为下策,伤及龙体,非人臣所应为,易授人以柄。“说到这里,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否决。

张居正沉吟片刻,摇头:“此计太险,非万不得已,不可用之。”

黛玉微微颔首,显然也作此想,随即又道:“我闻河道御史急报,黄河水势异常。一旦溃决,多少州县,顷刻化为泽国,百姓流离,正是上天示警之时。

届时,可让钦天监正以星象水文为据,直言此乃冲犯紫微之兆,于帝星大为不利,尤忌婚嫁喜庆之事。天象示警,即便太后,也需斟酌。”

张居正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须良久,缓缓道:“我已经着手让潘季驯治理黄河了。若能借此暂缓皇帝大婚,腾出手来推行新政,稳固国本就好了。钦天监那边……我自有安排。”

夫妻二人又低声计议良久,二更过后才相拥而眠。

数日后,朔日大朝。奉天殿内,文武百官依班次肃立。御座旁珠帘后,隐约可见林尚宫的身影。

礼部尚书兼内阁三辅张四维手持牙笏,出班躬身,声音洪亮:“启奏陛下,陛下春秋日盛,圣德渐明。为固国本,承宗庙,臣谨遵太后慈谕,提请下旨。为陛下甄选淑女,筹备大婚典礼。此乃天下臣民之望。”

朱翊钧听到此意,腼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依爱卿所言,朕大婚之后,便可亲政,为祖宗分忧,亦是正理。张先生以为如何?”

他习惯性地将话头,抛向了文臣班首的张居正。

张居正绯袍玉带,手持牙笏,稳步出列,神色恭谨却未立即应答。

恰在此时,钦天监监正抢先一步出班,伏地高声道:“陛下!臣夜观天象,见彗星袭月,黄河水汛异常,星官指为‘冲犯帝座’,主刀兵、灾荒,尤忌嫁娶、兴土。

近日接连获报,黄河决堤,州县尽成汪洋,田庐淹没,生灵涂炭。此实上天垂诫,陛下大婚之事,恳请暂缓,以顺天意!”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议论之声。灾情惨重,天象示警,分量极重。

朱翊钧沉默片刻,方道:“天灾固然可虑,然皇帝大婚亦是国之大典……”

话音未落,宗人府宗人令,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亲王,颤巍巍出列:“老臣斗胆,亦有言进。老臣掌管宗人府,翻阅玉牒,每每心惊。我朝历代先帝,凡早婚者,子嗣多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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