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825)
“我能教的只是情绪末节,到底如何面折廷争应付群臣参劾,如何解决党争构陷,才是你和太师的重任呢。”晴雯笑了笑说。
黛玉握住她的手道:“若连脾气情绪都弹压不住,何谈后面的事。若是临难遇险,都能心平气和,八风不动,那什么大事,也都是小事了。”
二人携手回到厅中,新出锅的饺子盛在无数只青瓷碗里,腾起袅袅烟霞,孩子们吃得心满意足,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下晌分批送走了三百个姑娘,喧嚣了一日的张府渐趋沉静。天黑得极早,窗外风声卷着碎雪,轻轻叩在玻璃窗上。
锦帐内蓄着融融暖香,黛玉散了发,微蜷了身子,靠近热火炉似的丈夫,声音含混,带着几分惭意,“我竟不知朱雀,原是恋着阿绎的。我猜过为她出头的王世贞,也没猜过阿绎。
若是早知道了,当初阿绎不肯成亲那会子,就该撮合他俩的。”
张居正低低“嗯”了一声,掌心抚过她后背,绫衣滑落,露出半截细腻莹润的脖颈,他低头将唇贴了上去。
黛玉轻轻一颤,搭在他腰间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裳,“你早知道了?为何不跟我说?”
“跟你说了没用,那时候陆都督还在,他知道朱雀的来历,是绝不肯让她嫁给儿子做正室的,顶多纳为妾室。朱雀深知这一点,才不动声色,她骨子里也是很清傲的人。”
黛玉悲凉地叹了一声,“这一错过就是数十载光阴,多可惜。”
张居正的吻顺着颈侧上移,最终停在她湿润的眼角,一点一点安抚。
她仰起脸回应这份温存,逝去的岁月无法挽留,能珍惜的只有此时此刻。幸好,她没有与他错过。
张居正手臂环过她的纤腰,绫衣系带不知何时已松,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温润光滑的脊背,随着呼吸的加重,而微微起伏。
黛玉略略退开些许,含羞道:“别…才吃了饭,咱们也渥太早了。”
“那咱们先说说话,”张居正退回枕上,抬手拉高了被子,“用戏曲寓教于乐,效果当真不错。何不将这十二个女孩子,培养成武艺兼备的名伶,以后建成名班,既可以宣扬你我治国德育的主张,也可以借她们的耳目,监视朝臣,探听消息,搜集贪官污吏的罪证。”
“你又来!”黛玉撇撇嘴,朝他胸口打了一下,“你难道不知娼优并称,与贱隶同类。她们粉墨登坛宛如珠玉,而台下不过是膏梁纨绔、江湖豪右的玩物。你怎么忍心让孩子们喉咽辛酸,受此屈辱。”
“夫人冤煞我也!”张居正赶紧解释,“你都有心建女官之制,我难道就不能有志开豁贱籍么?我想让娼、优、隶、卒、奴改籍为良。
废黜私妓,提高优卒的地位,让奴隶改业,不再依附官绅,而是以雇工的形式谋生,恢复民籍。”
听他这么说,黛玉才知道错怪了好人,轻轻摩挲他的手,“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可是贱籍由来已久,想要变更何其艰难。”
张居正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事也要慢慢来。法无古今,惟其时之所宜与民之所安耳。一旦大明商贸快速发展起来,有钱人会更乐于开商铺酒楼工场。
届时很多田地都会荒芜,这时候就需要大量的劳力去耕种。必然要释放许多奴隶,编户齐民去填补空缺,增加税基。
而况心学倡导人人皆可为尧舜,此举也能迎合主张齐民教的朝臣,可以让操贱业者纳丁银换民籍。官奴婢服役满十年,可自动转良。
我既然建议你组建一个名优大班出来,自然要从根本上,保障她们的安全与名誉。”
黛玉点了点头:“相公考虑周全,那明年我再跟那些孩子们讲讲,只能由她们自愿加入,万不能强求。”
“这是自然。”张居正握住自己的手,轻轻摁在胸口。
黛玉的手贴在那儿,都能感受到心脏在砰砰跳动,好似深雪底下蛰伏的蓬荜春意。她知道丈夫已经等不及要起复了,不知构想了多少治国良策,等着一一实现。
窗外的风声渐止,帐中交叠的光影浮着朦胧的清辉。她咿呀了两声,扭身将发烫的脸埋进他肩头,感受到那股蓄势待发的急切,呼出的白气在他耳畔氤氲成雾,又悄然散去。
在他得意爽劲的笑声中,女人软得跟棉花似的,撑持不住倒在枕上,恨得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又羞怯地笑了起来。
大年初一,陆绎果然携带礼物来拜年了,抱怨江南豪绅关系盘根错节,树大根深,而且官官相护,想要撬开口子,十分不易。
张居正早有所料:“眼下硬来可不行,你需要一位好夫人,替你周旋迎待,打通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