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929)
所以大明只剩您一个倔种,眼下您还讳疾忌医,不肯医身上的老病,也不肯治脑子里的顽疾,您这清廉种子也快灭绝了。”
“你、你、你!”海瑞被他一通话气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道,“哪来的混小子,纵是满腹文章,也不过是小国贼耳!”
红鲤双手拍桌,将自己撑了起来,大声道:“海公勿要耻于言利,倘若你以百姓之利为大义,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为国者以保民为基,以富民为本,利民必当循天道、顺民心、非徒言道德耳。
使耕者有其食,织者有其衣,则江山永固。江陵新政以百姓富足为圭臬,此非弃义而逐利,而证明了,利者义之和也。若是众人皆明此大义,江陵新政必然后继有人。”
孩子掷地有声的话,让海瑞怔愣了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桌上的清粥喝了个干净,一抹嘴哈哈大笑起来。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这小模样长的,跟你娘很像,说话的气势倒是你首辅老子的款儿。”
红鲤忙溜下地来,撒娇似地拉着海瑞的手道:“海爷爷,跟我去看病吧,您得将老天交给你的廉洁正气传扬下去,不可以断在自己手上。”
海瑞捻须一笑:“好,我治病。治好了病我就辞官,去实务学堂,研习经济之道。”
听到屋里的话,黛玉心头一喜,忙请太医院院判李可大为海瑞诊病。
海瑞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两个人抬上了床。
李可大静息诊脉后,道:“海公形销骨立,憔悴神疲,如风中残烛,摇曳将熄。这是脾胃大衰之症,气血欲绝,犹如家贫无积粟,不能续炊。
眼下要用归脾汤合附子理中汤,作以膳食滋补,糜粥调养,少食频餐,戒之劳碌。如此或可挽狂澜于既倒。”
简而言之,就是海瑞长期不食鱼肉禽蛋,积虚成损,非朝夕可愈,需要家人耐心调护,若得谷气渐苏,方可延年。
张居正得知此事,准备拨两个小厮过去照顾他,红鲤却道:“两个小厮只能照顾他的身体,不能宽慰他的精神。若是能有家人相伴,他才好得更快些。”
黛玉想了想道:“他还有两个出嫁的女儿,我写信将她们请来。”
红鲤一番话,解了穷困海瑞一生的利义之辨,很快又信心满满地再次踏入皇宫。
黛玉看向手里牵着的娇憨“小姑娘”,有些哭笑不得。
红鲤穿着杏子红绫裙,鬓边缀着一朵木芙蓉,肩上背了个小包袱,却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还宽慰母亲道:“娘,我不会被人发现的,您只管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四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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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张居正《与张心斋计不许东虏款贡》盖度彼既感吾放之恩,而又适惬其平生之愿,芳饵入口,不能自脱。
张居正《答辽东巡抚周乐轩》彼既惬其素志,又啖吾厚利,故奉令惟谨。
第220章 鱼龙光转
景阳宫中花影婆娑, 四岁的小公主朱轩嫄伏在窗边,看院中海棠花落,飞红堕地, 漫天缤纷。
“小宫女”红鲤穿着浅粉色宫装,梳着双环髻,倒卷双袖, 正扬起花锄掘土,准备将绢袋中的落花给埋进花冢。手腕上的黑珍珠手串,随着挥舞锄头的动作,上下滑动。
朱轩嫄推开宫人递来的乳糜粥,牵起裙子一路小跑来到花冢旁,嘻嘻笑道:“红鲤哥哥, 你不垒鸡窝, 在藏什么宝贝呢?”
红鲤忙将食指竖在唇上, 小声道:“公主, 我在葬花,以后喊我红鲤就行了, 千万不可以叫哥哥的。”
“哦, 对不起我忘了!”公主忙捂住嘴, 她四下观望了一会儿,才屈膝蹲下, 而后两手托腮,玉雪团儿似的脸上一双乌亮的眼睛,忽闪忽闪,“花儿落下就是死了吗?所以你要埋了它们。”
红鲤抬起手背,抹了一把汗,解释道:“落花并不是死亡, 而是返归天上。我葬花是向我母亲学的,为的是不教落花逐流水,不使艳骨委泥淖。将其归葬是存其精魄,掩其风流,待春回大地,花儿会再次重生的。”
“什么是艳骨?什么是风流?”朱轩嫄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这一下也把红鲤问倒了,他想了想低头道:“艳骨是指人与花一样,拥有不被染污的纯洁品质,风流则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孤高姿态。”
朱轩嫄抬手一指红鲤:“我明白了,阿鲤比花儿还好看,就是这样的人。”
红鲤淡淡一笑,“公主也是。”
“我哪有花儿好看,一生病就变成鼻涕虫了,丑死了。”朱轩嫄摇摇头说。
“那公主乖乖吃饭,吃饱了就不生病,自然就好看了。”红鲤将花锄杵在地下,回头朝拿着乳糜粥的宫人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