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986)
而今明军克复三都,唯你据守的平壤全军覆没,而我们还未放出,你还活着的消息。
倘若他们知道你已被我天兵擒获,他们必告之丰臣,说你降明求荣。即便你侥幸归国,恐怕也难免刀斧之祸。”
张居正从袖中取出一纸,投掷在他面前,“若你听从我们的驱策,则将来对明通商之利尽归你手。与你有嫌隙的仇雠之辈,我们也当为你挫其锋芒,使他们沦为丧家败犬!”
小西行长咽了口唾沫,看向周修远,听明白意思后,又见诏谕使目露寒光。
黛玉压低了声音:“若是不从,明日就将你曝尸阵前,想必加藤清正见了,定是抚掌称快吧。你留在日本的亲眷宗族,也会遭到屠戮。”
听了这话,小西浑身战栗,额汗涔涔,俯身叩首道:“吾…吾实惧死!愿从天使之命。”
黛玉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他,“那你就以天主之名起誓立契:愿为大明忠信之使,传战讯于丰臣,劝其息心除妄,投降退兵。
若是丰臣执迷不悟,则你当为我大明密报军机,以赎前罪。”
她睨了一眼地上的文契,语气稍缓:“战后通商之约,但凭此契。”
小西行长如救命符一般,忙将地上的文契捧在手上细看,汉日双语,一一对照,严谨无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且欣喜的光。
张居正拂了拂衣袖,一句一顿道:“大明雄师百万,已聚蓟辽,火器战舰十倍于倭。倭军若胆敢再战,必定有来无回。你若聪明,就该行明智之举,不但保全自身,还能拯救日本于灭国之祸。”
在周修远同声传译之下,小西行长以袖拭面,喘息良久,方俯首道:“谨遵钧命。我这就修书给太阁,陈倭军之败,劝其止战。”
黛玉颔首,“若你果真效诚,万事好商量。你且记着,将来通商之利,唯你一人独享。加藤之流,虐无人性,我大明必诛!”她转身欲回椅上,复又回视,“你命在我之手,勿生二心!”
小西行长伏地叩首:“不敢……不敢!”
袁黄将此次对话一次不漏地记录下来,又敦促小西行长在文契上签字画押。
“修远,把他带下去,看看他的手足同胞。”张居正吩咐了一声,端杯呷了一口茶。
大明尚需要日本的白银填充国库,储备货币,还不能赶尽杀绝,彻底断了往来。所以他们夫妻挑中了小西行长,这个略有些海外见识,又不敢轻死,且贪财好利的家伙,作为中间人。
小西行长出门后,就被人蒙上了眼睛和口鼻,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布条才被揭下。
“啊!”他惊叫起来,毛骨悚然,这竟是满船的尸体,都是他第一军的部下。
他们的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但面部尚可辨别,唯有脸上鲜红的印章格外醒目。
押解他的周修远笑道:“我们管它叫‘盖猪猡’,这是我大明雄师的勋功章,却是你们不可磨灭的耻辱印。”
小西行长只觉船上寒气透骨,面露惧色,汗出如浆,恨不能快点离开这里。
又过了数日,张居正得知允修的运粮船,已经平安到平壤津,又与黛玉一起召见了小西行长。
小西行长主动将自己起草给丰臣秀吉的书信,呈交上来。
黛玉一字一句地核对,甚为不满,这日本人也是颇好虚荣,不肯直言。怪不得史书上倭军掩败不言,单方面向丰臣秀吉吹嘘战果。
以至于秀吉以为明朝畏战求和,提出了狂妄之求:什么迎娶大明公主为天皇后;割让朝鲜京畿道、忠清道、全罗道、庆尚道给日本;让朝鲜遣一王子赴日为质;要求朝鲜永不叛日。
丰臣秀吉仅凭小西行长等人虚报战功,将和亲、割地视为等闲条款,堂而皇之地摆出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而大明在沈惟敬的忽悠下,遣使敕封秀吉为“日本国王”,视其为藩属国。到了册封之日,丰臣秀吉才知道自己的七条要求,被改为了“乞封称臣”。丰臣秀吉勃然大怒,撕毁诏书,复启战端。
对于这个不识中华体统,不察实力悬殊的粗鄙狂徒,实在不能给他一丁点希望。
黛玉只得自己写了一封信,让小西行长据实誊录。
小西行长犹豫了半晌,只得老实照抄:明军一至,立摧平壤,连克三都。我第一军一万五千人,尽没城中,唯我幸存。
明军火器威猛,骑兵骁锐,非日本所能敌。今朝鲜南北,天兵云集,战舰蔽海,实无可乘之机。若还敢窥望辽左,图中华之念,恐大明王师跨海东征,直捣扶桑,必灭和族。
日本褊小,兵不过三十万,舟不过千艘,何敢与大明相抗?昔元朝东征,赖神风而幸免。如今大明之威十倍前元,难道还要仰赖天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