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死后的第七年(6)+番外
100分和99分并不只是一分的差距。
头顶的雨被黑色伞沿挡住,水珠砸在伞面上声音闷闷,沈书白将伞打在她头顶。
“没带伞吗?我送你回家吧。”
他嗓音温和地开口。身后,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宾利。
薄茉顿了顿,抿了下唇。
但沈书白根本没做错什么。
说来说去,说到底也只是在讨厌自己的平庸。
她无法像薄司沉和沈书白那样优秀,也做不到薄靳风那样洒脱随性,不去在意。
薄茉抱着茉莉花玻璃罐,摇摇头,“谢谢,不用了。前面不远就是站牌了。”
要是让他送她回家的话,就该知道她住在薄家老宅了。
沈书白也没有勉强,温声道:“那我送你过去,淋雨了会感冒的。”
薄茉眨了下眼,刚想开口,男生已经抬步走了起来,她也只能连忙跟上,跟他并肩走在同一柄伞下。
路边的宾利以龟速开着,慢腾腾地跟着他们。
薄茉欲言又止。
他没发现自己不用跟她一起走着去站牌的吗?
他直接把伞借给她不就好了。
原来天才也会在某些时候脑子打结,转不过来弯。
薄茉避免他尴尬,贴心地选择了闭嘴。
到站牌时,公交车还没来。
雨愈发大了,滴滴答答坠在头顶的透明挡檐上。
“薄同学,你有想过去哪所大学吗?”薄茉盯着雨幕发呆,身旁男生忽的轻声问。
课间的时候偶尔听同学闲言碎语,沈书白似乎是已经收到了国外留学的保送邀请,下学期就要走了。
薄茉脑子里在算今天还没解完的题,随口回:“淮大吧。”
沈书白顿了顿,抬眼:“那……”
视野中,一辆黑色迈巴赫穿过雨幕,忽的停在了面前。
第3章
薄茉认识这辆车,是薄司沉的。
他工作很忙,总是去各地出差,并不经常回家,只是偶尔。她晚上学习睡得晚,有几次在深夜看到过这辆车驶进老宅。
果不其然,车停稳后,副驾驶下来个见过几面的年轻男人,撑着伞走过来。是薄司沉的助理关启。
关启站定在两人面前,先是朝沈书白微微颔首致意,“沈小少爷。”
而后看向她,温和开口:“薄小姐,夫人早上叮嘱了薄总,今日行程结束后接你一起回家。”
沈书白一怔:“司沉哥?”
薄茉也是一愣,原来沈书白认识薄司沉?
迈巴赫后车窗降下来,露出青年冷然侧脸。
半明半昧的光线里,薄司沉西装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身黑色衬衫,袖口卷在小臂,淡肃沉冷。
沈书白眉眼弯* 起,“司沉哥,好久不见了。”
薄沈两家关系不错,沈书白比薄司沉小两岁,小时候就跟着薄靳风一起喊哥。后来薄司沉出国留学,再回来就是接管集团,就一直没再见上面。
下着雨,也并不是什么聊天的场合,两人简短寒暄了两句。
薄司沉转眼扫过来,淡漠的目光落在了薄茉脸上。
“上来。”
语气是淡淡的,不轻不重,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但那种压迫感却浓郁极了,薄茉手指攥紧了些。
相较于薄靳风,她更害怕的是薄司沉。
两人年龄相差只有三岁,但他性格冷沉,少年老成,天然就有一种威压感。
如果有的选,薄茉肯定不会选择坐他的车回家。可惜她没勇气开口拒绝。
沈书白温温笑了下:“薄同学你先回家吧。明天见。”
明天学校并不上课,显然这个“明天见”的地点,指的是薄靳风的生日宴。
……看这情形,他早就知道她是薄家的养女了。
薄茉在心中叹气,早知道那就同意他送她回家了。
坐薄司沉的车……还是头一遭。
前面隔板升起,车内空间宽敞,薄茉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脑袋,身子尽量靠着另一侧的车窗,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袖子上。
她从车窗倒影里看到青年拿着文件在看,指骨冷白修长,旁边小几上放着钢笔、金丝眼镜,一杯加了冰的酒,浅下去一点。
车内浮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木质的香调,沉稳冷静,薄茉辨认不出是什么香,但却愈发局促起来。
因为她闻到了夹在这香气中的,突兀的茉莉花香,是她手中的花串传来的。
薄茉小心翼翼地把花串一点一点塞进校服宽大的袖子里,试图毁尸灭迹。
“手里拿的什么?”青年忽的出声。
薄茉一僵,垂着脑袋,老老实实把茉莉手串拖了出来,上贡似的放在小几上。
“就是、花串成的手串。”
茉莉香味顿时在车厢内散开,清淡微甜,和沉稳的木质香调混在了一起。
青年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细白的花瓣染着雨珠,安静映在酒杯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