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很好的丈夫(242)
而他站在转角处,浑身伤痕,破碎不堪,就像阴暗到不能见光的蛆。
不知觉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眼睛发酸,都舍不得把眼神从她身上挪开,久到就连自己什么时候昏迷的都毫不知情。
等再醒来是在医院,护士说是一个穿白衣服背着绿格纹说普通话的女孩叫的救护车。
哦,是她救了自己的命。
关嘉延那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青红瘀血,眼皮高高肿起,唇角破裂,头发也硬得能扎人。
他想,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那女的没看见。
当天他伤没好就跑出医院,后来在每个夜晚,他总是控制不住去偶遇那个女孩的位置。
他站在角落,他看到女孩经常会在相同的时间出现在那里喂流浪狗。
当时他就想一脚把那些流浪狗踹开,他想成为那只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的狗。
他想抚摸她。
他想扑进她的怀里。
她的怀抱一定很温暖,很柔软,很香。
再后来,他有段时间没有看到那个女孩,他还没来得及去找,就又被一群混混缠上。
一次意外斗殴,他把路边大排档的摊子摧毁大半,摊主让他刷盘子赔钱。
也就在那晚,谭静凡主动找上他。
她还是那么善良。
是把他当成被人欺负的流浪狗了吗?
不是哦,他才是那个会把她吃到骨头渣都不剩的恶犬。
张焕词在路灯旁驻足,几年过去,当初跟他一样得到过女孩温暖的流浪狗已经都不在这儿。
只有他又找了过来。
空旷的角落,这里不算很好的环境,他却仿佛又看到女孩还蹲在原地。
她笑起来时唇角的弧度是浅浅的甜,那份释放的温柔也恰到好处。
他觉得,路灯照在她身上,可真好看啊。
若若是他见过最干净,温暖的女孩。
他冷白的手轻抬,颤巍巍地抚摸那盏曾经照在谭静凡身上的路灯。
灯光勾勒他瘦削的面容,目光凄楚。
“你让我开心幸福,可你不在,我怎么开心的起来。”
又怎么活下去。
他怎么能活下去。
晚风悄寂,他闭上泛着湿意的眼。
一行清泪从下颌滚落,砸至地面。
到夜色很深,各家各户都入睡的时间,张焕词不知不觉走到这附近的篮球场。
这是五年前他跟谭静凡第一次约会的地点,也是后来她来香港找自己时约见面的地方。
早在五年前,他就生出一辈子跟她在一起的念头,也在那晚,他提出了这个要求。
他永远忘不掉若若当时很青涩,很害羞,看他时,那双水润的杏眼里有对未来的憧憬想象。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喜悦。
那时候,她是喜欢他的。
她点头的回应,加速点亮他满腔的炽热。
因为若若,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心脏活蹦乱跳的感受。
因为若若,他可以忘掉曾经身体和心理遭受的那些伤痛。
他想要若若永远跟自己在一起。
那晚,她虽然害羞还是同意了。
他把若若紧紧抱在怀里,疯狂汲取她的温暖。
那时候他就在想。
若若的怀抱果然是温暖,柔软,香喷喷的。
五年前他就很爱很爱若若,很爱,现在还是很爱。
跟她永远在一起的想法,从没有一刻变过。
但是,若若现在在哪儿?
她不在自己的身边啊。
他就连想去找她都不行。
他怎么这么笨?竟然把她弄丢了。
怎么办。
若若为什么又不要他了。
为什么………
他又一次坐在这张曾经他们定下誓言的椅子上,但这次,怀里却再也没有那个温柔的女孩。
他滚了滚苦涩的喉结,喉咙里的腥味缓慢地涌上口腔。
他痛苦地咳嗽几声,泪水又不断滑落。
他真的能活下去吗?
那是若若的要求。
可他不想活了。
但,这是若若对他最后的要求,他这次是不是要听她的话?
路灯下,他的身影单薄,颓败。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他坐在这放空地听风声。
手机轻微震动,在即将断掉时,张焕词按下接听。
听筒那边陈傲低声道:“延哥,我这边得到的消息,关文初先生对您从关宗旭那拿到的关系网动了心思,想必想直接撬走这份你得到的势力。”
这可是当初关嘉延涉险得到的。
那边陈傲急得不行,他想,怎么能让关文初拿走?那关嘉延辛苦做的一切算什么?
可是现在的关嘉延一心求死,他什么都不想要了,陈傲很担心。
这时,他听到听筒传来很轻的声音:“陈傲。”
陈傲愣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