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学的。”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听到对方的声音那一刻，相视一笑。

“知道就好。”

*

领证的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格外大，所以从民政局出来，秦书窈又拉着陈屹拍了几组照片，在浓烈到有些刺眼的阳光下，一切的疲劳浮肿都消失不见，好像人也年轻了五六岁，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春天。

秦书窈本来还担心自己身材还没完全恢复，结婚证上的照片拍不出她最美的样子，等真到领证那天，她一想到自己身边站着的是谁，就笑得合不拢嘴，整个人都仿佛闪着光，拍出来的照片竟然比她精心打扮后的任何一次证件照还要漂亮。

她拿着已经具有法律效应的那本证件，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周绍明给她打电话，把她从喜悦中拉回现实。

“今天好像是孩子满月的日子，恭喜你。”

周绍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沧桑，好像刚生完孩子的人不是秦书窈，是他，周绍明。

秦书窈只在孩子出生后第二天电话通知过周绍明，说她承诺他的事都办妥了，陈屹父亲不会起诉他，她和他合作的项目也会继续推进下去，只是她自己因为早产住院这一个月没精力关注项目进度，需要他那边帮忙盯着点别出岔子，后来周绍明就再没来烦她。

“秦书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下个月我要出差一段时间，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不在国内。”

秦书窈在去民z局之前就觉得好像有某些悬而未决的事情，但因为太高兴了，有点昏了头，竟然彻底把周绍明这一号人给忘了。

还没通知和他大操大办过婚礼的、名义上的丈夫，就和另一位领证结婚，就算秦书窈对周绍明问心无愧，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她支支吾吾了很久，被周绍明追问到底怎么了，才说：“孩子也不是你的，还是别把她的户口落在你的名下了吧。”

周绍明敏锐地嗅出危险气息：“你是什么意思？”

她咽了咽口水才狠下心：“我和陈屹结婚了。”

第76章 鱼死网破

“我和陈屹结婚了。”

周绍明听完估计也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安静了半天。

等到他再次开口，已经被她气得连句逻辑通畅的整话都说不出来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要是放在以前，秦书窈对周绍明忍耐力无限接近于零，只要他有一点负能量传递给她， 她就得像活火山直接爆发， 但今天不知怎么， 她竟然一点火气都没有。

她只用很平静的语气陈述事实：“我觉得没必要考虑你的感受，你在曝光陈屹之前， 也没和我商量过，你不尊重我，为什么要我尊重你？”

一句话怼得周绍明说不出话又上不来气， 只能咬着牙说：“你这么做， 让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那就别交代。”

“好，不交代也行， 但你得跟我保证， 你们俩结婚的事不能曝光出去，影响我们两家的声誉。”

秦书窈的态度还是很平淡，甚至有点过于平静，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不行。”

“陈屹因为你我的事才塌房，我得给他恢复名声才行，证明你和我之间根本不存在合法意义上的婚姻， 他也不是勾引有夫之妇的第三者。”

周绍明听完一个字都崩不出来。

因为不管是“你疯了”， 还是“这么做会害了所有人”， 对于此刻的秦书窈来说， 伤害力几乎为零，不仅没办法激怒她，甚至还可能引发她对他的嘲讽， 说他果然就会打打嘴炮，骂两句人而已。

她已经经历过比这些更惨烈的伤害。

心上人命悬一线，自己独自面临早产，区区名声败坏公司破产又算得了什么？

周绍明虽然不知道这些，可他了解秦书窈的性格，她和陈屹都是疯子，现在两个疯子联起手来要对付他，他就不能再头脑发热到肆意妄为。

他压着声音说：“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秦书窈笑了：“无所谓，我开心就好。维护名声，努力赚钱，说到底不都是为了开心？既然现在又比这些更让我开心的事，何乐不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秦书窈替周绍明把他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我知道，这么做肯定会影响到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你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像之前曝光陈屹一样曝光我的黑料，甚至像之前威胁我的时候一样，要强制终止我们合作的项目，我都不在乎。”

“我不介意和你从夫妻变成敌人。”

周绍明彻彻底底没话了。

秦书窈把他所剩无几的王牌都亮了出来，指着这些牌挨个告诉他，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除非他周绍明真的狗急跳墙到要拿砍刀抵着她的脖子，跟她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