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她肩膀把人按回椅子上：“消停点安心吃吧，我不是嫌你，是不想吃冬瓜而已。”

她看得出他是在敷衍自己，她刚刚的所作所为都只是想让他高兴，不是想换他一句“消停点”。

她放下筷子，脸色和口气都严肃起来：“你要是有话要问我，现在就问吧。其实在江边的时候我就应该和你聊聊了，只不过当时我心情不好，一直在处理情绪没来得及谈正事。”

他听得出来，她是在给他一个询问有关项华和周绍明的几件事的机会。

陈屹原本是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看她这副施舍他的样子，他就不想问了。

她身败不败、名裂不裂，记恨谁又原谅谁，这些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夹起一块冬瓜放进碗里，等裹满蛋液，冬瓜的表面温度也降了下来，他才咬了第一口：“确实挺好吃的，还是好好吃饭吧。”

秦书窈看着他回避的态度，一下子就想起五年前，那时候他们俩才刚在一起，她天天追着问他为什么答应她的表白，他也是这样顾左右而言其他，故意逃避问题。

她能狠下心和他分手，家里的逼迫是一方面，发现他和女同事出去吃饭也只是另一方面，最关键的核心，还是在于他从始至终连一句明确的告白也没有，他们俩的感情永远是她在拼命往前推动，他偶尔后退得很快，偶尔站着原地等着她，永远没有他主动解决问题，推进一点点的时候。

一想起这事，她心里就郁闷得很，面对陈屹的态度也没之前那般讨好。

“刚刚说不吃，怎么现在又想吃了？我到底哪儿做的不对，让你自打从车上开始就一直阴阳怪气的，一会儿嫌我不请你吃饭，一会儿又嫌我不会做饭，现在还嫌上冬瓜不合口味了，你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不如一起告诉告诉我，免得我不小心碰到雷区，又惹到你。”

“你做的都对，没有哪里是不对的，我说的话里也没有阴阳怪气，别多想。”他轻描淡写说着，还夹了块豆腐给她，“吃这个，是我煎的，尝尝我的手艺。”

她气得一把推开他的手，就连筷子也掉到地上：“我不吃！你不把话说明白，我就不吃了。”

他弯腰捡起筷子，顺手把掉在地上的豆腐扔进垃圾桶：“爱吃不吃，但别糟蹋粮食。”

“吃进我肚子里都算糟蹋粮食，还不如掉地上喂狗呢。”

他见这事糊弄不过去，才缓缓抬起头看她：“我那不是阴阳怪气，更不是生气，我是想替你打抱不平，结果发现你自己根本不在乎，我突然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心里有点难受罢了。”

“秦书窈，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因为我和女同事吃顿饭，就认定我和她有私情，留下一张分手信就走了，可你明摆着知道周绍明有小三，还能咽下这口气，甚至还让他进你家里，跟他卿卿我我的！”

他越说越生气，要不是强压着怒火，他此刻脸上的表情绝没有现在这般体面镇定。

“你是不是因为看见我和他亲热，吃醋了？”

“我没有！”他几乎在怒吼。

听到他还在嘴硬，秦书窈心里直冒火。

他有什么资格吃醋，有什么资格吼她？

她怒冲冲地说：“要不是你在厨房里闹出动静，我至于为了稳住他去亲他吗？你以为我是真想和他卿卿我我，你知道我亲他的时候感觉躲恶心吗，你能理解我、心疼我一下吗？”

她感觉到鼻子发酸，便猛地停了下来，咬紧牙关颤抖着深吸口气：“我从没爱过他，但你……，算了，不提也罢，你们俩在我心里的位置根本不一样，我怎么可能用对你的方式对待他？”

“陈屹，我努力地想放下你，忘掉你，就算做不到，我觉得至少也得保护好你，你呢，你为什么偏偏要在他在的时候闹出动静，你是生怕他不知道你在吗？”

他见她说着说着就哭了的样子，知道她说的也是实话，她为了她的宏图大业牺牲了太多个人情感，心里憋闷久了，面对自己信任的人自然容易情绪激动。

他见她控制不住情绪，他反倒冷静了不少，抽了两张纸递给她：“我要是说‘是’呢？”

她接过纸巾，来不及擦泪就先泪眼朦胧地白他一眼：“那你纯粹就是有病，上回在横城，他扇了你一耳光的事，你都忘了？”

“没忘，但……大不了让他再扇一回。”

“他在我家里见到你，恐怕不是扇耳光这么简单。”

他故意扬起嘴角：“他要打我，让他放马过来。”

她对他自信的样子很是不爽：“你确定能打得过他？”

“我打不还手还不行吗？我还算扛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