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日幸事(74)
伍爸愧疚:“我以为就是个公仔, 不知道你放在这里……”
他叹气,“我给你煮点热姜茶。”
伍月一声不吭,独自走进房间,房门被用力关上,她脊背抵靠在冰凉的墙上,又跌落坐到地上, 如坠冰窟。
房间里没开灯,月霜微凉,混杂着噼里啪啦的雨声。
何望兰急病走得突然,没有提前留下什么东西,那支录音笔是遗物,也是她孕期所感的记录,全是对女儿的期盼和祝愿。
伍月没见过妈妈,所有的想象都来自珍贵的照片和音频,难过时也会拿出来听一听声音聊以慰藉。
只是,现在连声音都离开她了。
委屈的情绪憋在胸腔里不上不下,她像被活生生挖空了一块,抱着膝盖蜷缩一团,和黑暗融为一体。一低头,眼泪吧嗒掉落下来。
隔日醒来是许穗的电话,约她出门逛街,心情糟糕的伍月不想闷在家里,出门赴约。
昨夜瓢泼的一场雨历历在目,被大雨冲刷过的地面形成不大不小的水坑,到处都是滑湿的。
吴叔在收拾自己的花田,伍月不死心问吴叔有没有看见过他的包。
“我收拾一早上了,什么都没看见。”
吴叔一边收拾,一边轻叹着抱怨。
“昨天雨可真大,威力堪比打台风,花都给我淋蔫了。”
“我在楼上窗台看的时候可担心,有个后生仔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我看他一直在雨里,找了好几个小时,还下溪里捞了,真是不要命。”
伍月瘪着嘴失魂落魄,没仔细听,她打车出去,到了附近的步行街。
许穗想买衣服,伍月陪着逛了一天,路上经过专卖店,她买到看中的那双跑鞋。
拐到一家男装店,许穗男朋友来得匆忙,没带衣服,正挑着男装,又问伍月用不用给徐前进也带。
伍月想起来昨天没见到他带行李箱,于是给徐前进发微信。
点开对话框,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同时有消息发来。
徐前进:[晚上见一面?]
伍月:[你有没有带换洗衣服,需要我给你带吗?我刚好跟许穗逛街。]
伍月盯着消息正准备要回,对面比她还快。
十足言简意赅:[带。]
伍月审美不佳,记得他爱穿纯色衣服,报了大概身高,拿了休闲款的黑衣黑裤。
晚饭跟许穗一起吃的,临走前伍月打包了一份特色水晶粿。
经过药店,许穗想起来,把几个购物袋塞到伍月怀里,自己小跑进去买计生用品。
伍月走累了,在外面露天的椅子上玩手机,桌面摆满了购物袋。
许穗出来,手里拎着个小袋子,大概是害羞,她快速塞进其中一个购物袋里后说:“师姐走吧。”
回到酒店,伍月送许穗到房间,各自拿走属于自己的购物袋。
走回电梯口,伍月没有往下按,反而按上最高楼层,徐前进订的是豪华海景房,在18楼。
门一敲,徐前进穿着浴袍来开门,他像是刚洗完澡,凌碎的短发半湿,一手叉腰,身上带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暖烘烘的热流暧昧地扑来。
伍月被热息烫了下,往后退一步,视线往上,是他比往常苍白的面容。
伍月眼睫轻扇,“你是真的没衣服穿啊?”
“先进来。”徐前进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另一只手拉她进屋。
距离一近,伍月感受到他掌心灼热异常,甚至嗓音带沙沉的,脸上有薄薄的胡茬。
她问:“你感冒了?”
“不知道。”
伍月靠近,他太高了,于是说:“你弯腰。”
徐前进照做,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他喉咙一动,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伍月摸过他,再摸摸自己的,温度是高了一点。
是因为昨天陪她淋雨吗?
“你这时候洗什么澡,不怕烧起来?”
伍月心有歉意:“我去给你买点药吧。”记得附近有药店。
“不用,可以叫外卖,”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解屏后递过去:“你看看。”
伍月点头,接过来,挑了两款常治感冒的药。
“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带了水晶粿,要不要再点个粥?”
徐前进回头看她一眼:“好。”
伍月坐到沙发上,盯着手机界面心无旁骛的选品,最后点了份生滚粥。
他原先的衣服拿给酒店服务快洗烘干,这会送回来。
徐前进收到衣服后进洗手间更换,留伍月一人环顾房间,价格昂贵的豪华房布置精致。
旁边的小方桌上,摆着饮品、单丛茶叶和小碟油柑,最吸晴的是一小束淡紫的鸢尾花,在温黄灯光下别有情调。
徐前进走出来,看她站在灯下,伸手想去碰那束鸢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