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只需要启动法阵……

“有一件事我不认同。”

爱丽丝却在这时开口。

科特兹猛然一瞥，随后又咧嘴笑起来。

魔力几乎见底的现在，她又能做些什么呢？不过是最后的祈祷罢了。

爱丽丝比他想象中更加镇定。

“元素才不是只要有魔力就能随意驱使的存在。”

她平静的声音似乎在传达某种鲜为人知却无比重要的事实，“它们有自己的秉性和好恶，始终在默默观察着人类的行为。当施法者想要尝试一些有趣的魔法，元素们也会很感兴趣地回应，当施法者恐惧而不安时，元素们也会变得难以调动，而当两个施法者的信念冲突……我相信它们会做出决定。”

“元素们拥有自己的意志。”

忽然，爱丽丝对自己的一番宣言感到不好意思似的，摸着脸颊嘻嘻笑了一下。

她亮晶晶的眸子望着利亚诺，闪烁着和往常一样的灵动和俏皮。

“抱歉哦，利亚诺，一直有事情瞒着你。”

她的笑容甚至比平时还要甜蜜，让利亚诺感到心痛。

“能够认识你，我真的好开心。”

她这么笑是什么意思……

利亚诺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无理由的心慌快要叫他窒息，好像要发生什么他无法控制、无力挽回的事情，与爱丽丝密切相关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阻止她？！为什么其他人都对此视若无睹？！

身边的人似乎都在安静地等待着事情发生，利亚诺咬牙想要起身，被伤痛灌满的躯体却不肯回应，无论他怎样逼迫都只剩下可怜的颤抖。

不、不要……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是绝对不可以！

“已经决定好了吗，爱丽丝？”

始终沉默的希尔教授突然发话，柔和的表情里带着哀伤。

“嗯。”爱丽丝好像明白她在说什么，从胸口的衣料之下拿出学院发放给每一个学徒的挂坠凭证，“希尔教授，拜托您……”

于是希尔教授轻轻一拂手，解除了某个她在爱丽丝来到学院的第一天就为她准备好的魔法，让她不再有任何的隐瞒地站在这里。

一瞬间，爱丽丝手中的挂坠就像是被拂去了尘埃一般闪烁起来。

只见填充了一些细沙的方形主体周围，挂坠的四角正如星辉般闪亮，每一个角落都是晶莹的被填满的细沙。

这是爱丽丝在来到学院的第一天就已获得的元素的认可。

它们完全接受她。

“呵，我还以为什么呢！”

科特兹冷笑一声，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脚下的魔石依序亮起，带动整个庞大的法阵逐渐点亮。

“我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种徒有天赋的人！我倒要让你们看看谁才掌握了真正的力量！”

无法想象的大量的元素开始汇聚和运作，整个仪式间都在难以承接的能量之下不住地震颤。

而爱丽丝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畏惧地走向科特兹，平静地对他开口。

“科特兹，你伤害了我心爱的人，我不会原谅你。”

她的声音在法阵的轰鸣中那样清晰，好像在和某种巨大的存在共鸣。

伴随着简洁的话语，属于她的音色变得越来越模糊和难以分辨，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并非语言、却直接传导至脑海之中的意志。

“从今往后，你的话语，我不会给出回应。”

*

利亚诺紧紧抱着爱丽丝，用力到他浑身都在发抖。

但是怀里的躯体却只是沉睡，不给他任何回应。

他后知后觉、却又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希尔教授、克莱因老师、奥斯汀副院长，甚至奥斯维德和伊莎贝拉也早有心理准备。

只有他……只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身体早就透支到极限，身上无数的伤口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却丝毫掩盖不住胸口快要心碎的痛楚。

一个可怕的猜想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就像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

爱丽丝她……还会醒来吗？

“利亚诺，你的伤需要处理……”

克莱因缓缓靠近，却遭到利亚诺强烈的抗拒。

“别碰我！”

他灰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理智已经处于断线的边缘。

他不能容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能容许任何人将爱丽丝带离他身边，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只有崩溃地质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爱丽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一件事我要向你坦白。”

克莱因单膝跪下，保持着与他齐平的视线温和地注视他。

他口中的话语是那样的平静而残忍。

“利亚诺，梅尔维尔会救你，是有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