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改变了爱丽丝的决定，让她离开了它们的身边。

爱丽丝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它们说它们认识你。”

利亚诺眼神一闪，想起了什么。

在他刚刚被爱丽丝从魔法体的致命伤口救回来的时候，他曾因无法使用魔法而自弃……那时他就体会过与现在相同的、被巨大的意志注视的感觉。

现在想来，那也许是爱丽丝的魔力在他体内作用，他很少施展语言魔法，所以并未意识到。

他在难以抑制的情绪波动中不自觉地呐喊，差一点就要被召唤而来的元素所吞噬……然后那句话语被爱丽丝所阻止。

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艰难地摆脱桎梏住他的那些黑暗，努力向着爱丽丝所给予的那片光明走去。

而那份被爱丽丝留在他体内的魔力，也让她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选择和他一起留在这个世界。

*

“别着急，慢点走……”

“嗯……”

爱丽丝搂着利亚诺的腰，让他把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借力，尽量帮他分担身体的重量。

利亚诺乖乖贴着她，忍耐着浑身的疲惫一点点往前迈步。

身体无比沉重，心却格外轻盈，又因为她的亲近而泛着暖意。

离开仪式间的漫长而幽暗的通道好像也变得温和起来，昏黄的烛光也变得静谧。

咔哒一声声响，法杖点地，奥斯汀副院长不知何时来到他们前方。

她依旧如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利亚诺立刻咬紧牙关警惕地挡在爱丽丝身前。

他摸不清她的态度。

虽然在克莱因老师的请求下，奥斯汀副院长为他打开了通往仪式间的道路，但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陪伴他一同前来的同伴和教授中，只有奥斯汀副院长似乎并不希望他能够成功。

是因为所谓的魔法的献祭吗？她会因爱丽丝离开了元素的意志而不快吗？

利亚诺不敢肯定奥斯汀副院长是否会对爱丽丝做些什么来维持魔法的运转。

“既然你们走出来了，我便不会再改变这个结果。”

仿佛看破了他的揣测，奥斯汀副院长冷淡的声音直接打消了他的疑虑，与她一贯的治学理念相符的言行在这一刻罕见地令人感到安心。

“但是，爱丽丝，”她将目光移向爱丽丝继续开口，“你离开了元素的意志，总有人要再一次进入，因为魔法就是这样产生的，总有人要成为人类和元素的桥梁。”

她平静地询问，语气好像真的是在面对一个不解的问题。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对的，你们认为呢？”

爱丽丝和利亚诺对视一眼。

这是他们在元素的光团中认真思考过的。

他们不愿魔法消亡，却也不希望看到更多的魔法师为此牺牲。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特殊的空间，让魔法师可以短暂地将自身的意识与元素分享。

……秘境！

爱丽丝忘不掉与利亚诺异口同声时的惊喜，既然科特兹那样的恶人都可以复制和篡改秘境的法阵……

“也许我们也可以修改魔法学院中秘境的创造方式，把一个人的桥梁……变成所有人共同构成的桥梁。”

奥斯汀副院长听着爱丽丝的话语轻轻皱眉。

这对她来说实在难以理解，他们是想要彻底改变魔法的运作吗？这怎么可能呢？

“入学仪式那天，我在仪式间看到的是科尔缪勒大魔法师。”

爱丽丝放轻了声音。

看着奥斯汀副院长冷淡的面容闪过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她的心底也泛起一丝悲伤。

融入元素意志的那些时间里，她看到了一切，明白了奥斯汀副院长一直以来的踌躇不前来自何处。

魔法让这对爱人相互靠近，却又让他们最终分离，只剩下院长和副院长这样微薄的联系。

在副院长这个位置的每一次美丽而壮观的施法，都深深藏着她悲痛的思念和爱意。

她一定深爱着他，也爱着那个他愿意为之献身的魔法吧。

“他留下的话语是……遵从你的内心。”

爱丽丝当时并没有听见，因为科尔缪勒大魔法师失去了他的声音。

但是在与元素的意志同频的那一刻，她确信自己理解了他残留的意念。

“对元素来说，人类是整个世界上太过于渺小的存在，却能够凭借自己的内心和意志，在命运的洪流中碰撞出那么多耀眼的光芒……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元素才会愿意陪伴着人类吧，想要知道我们的所思所想，想要用我们的意识融入它们的意志、将它们的意志丰盈。”

“所以哪怕现在还不可以……”

爱丽丝握紧了利亚诺的手，明亮的眼眸看向奥斯汀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