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念一动，一道意志扶摇而起，须臾间抵达混沌屏障，那“天路”端口，就要进去。

诡皮浑身阴气弥漫，看不出什么异样情绪。

李青云忽有所觉，看了诡皮一眼，那缕意志却是停住，没有走入“天路”。

他看向那些蠢蠢欲动的圣尊圣祖们，淡声说道：“诸位不过是求个超脱，此时天路已开，我三清教让出一些名额，让你们先行便是！”

又转向祂的诡皮，问道：“如此可行？”

诡皮阴沉说道：“可！”

嗡！

话音刚落，执掌祭天殿的八果圣祖灵运道人，便是迫不及待地腾升而起，迅速突破层层虚空，抵达那裂开的天路端口。

“哈哈哈！我早已拜入三清门下，今日便为诸位道友，先一探大千之外的寰宇天地！”

灵运道人在入口略微停顿一下，朝下方显得无比渺小的祖庙众人看了看，然后带着渴望与几分得意，踏入“天路”。

此人是李青云在万年馆茶台前的二十八人之一，刚才也没有响应李青云的号召伐天，此刻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众人天眼垂注，都想让此人先探探路，看天路是否真的。

“哼！即便天路可能有异，但也是我等最好的大超脱机会了，犹犹豫豫，才会痛失良机……”

灵运道人自然晓得众人心思，他嘴角露出冷笑，接着毫不犹豫踏入天路。

嗡！

他的身影消失了！

众人的天眼视野，只能隐约看到一丝淡淡的黑影，在模糊的天路中极速上升。

最后，一丝黑影在天路尽头彻底消失。

“玉清道友，可还有疑虑？那蝼蚁，已经离开大千，不过这蝼蚁既然已经叛祖逆源，那他在寰宇中的生死，自然也不再受吾庇佑……”

诡皮悬浮而立，桀桀而笑。

李青云没有回话，还在默默感应。

在灵运道人脱离的那一刻，他便失去此人身上的一丝玉清标记。

这到底是大寰宇的虚空特性，在隔绝屏蔽灵运道人，还是说在灵运道人脱离的那一刻，便是已经死了？

大寰宇之地，对李青云，以及在场所有的道君们来说，都是一处完全陌生的世界。

很有可能到了大寰宇，便是到了更高“纬度”的莫测大环境。

但以这方大千的险恶诡谲来比对，外面定然不是乐土，大概率也是“黑暗血腥森林”。

念到这里，李青云眸中利光亮起，盯着诡皮淡声问道：“灵运，是死是活？”

诡皮桀桀阴笑，传音说道：“那不自量力、叛祖逆源的东西，自然是死了！”

接着，祂森冷俯瞰祖庙那些跃跃欲试的逆子逆孙们，喝道：“吾，是你们的祖，是你们的源，有吾庇佑，乃是尔等的幸运！”

“真以为，脱离吾的掌控，离开虚天，就是所谓的大超脱么？”

“不知死活、不知感恩的东西，你们这些蝼蚁，只要一踏入大寰宇，便是立刻化为乌有，彻底消失，谈什么大超脱？”

祂的呵斥声，宛如霹雳惊雷，道出几分虚天寰宇的真相。

祖庙诸君顿时被震得惊骇变色，一颗心瞬间凉了。

一时间，竟无人敢动，去登那超脱“天路”。

第887章 面对真身

“外面的大寰宇，到底是什么？到底有什么？”

在场众人，惊惶又茫然，宛如彻底失去一切信仰与希望的可怜虫。

八果圣祖出去，都彻底化为乌有，那我等又岂能幸免。

难道万古以来的大超脱，皆是一场虚妄之梦么？

李青云看着祂在咆哮，从其语气姿态之间，暗自揣摩虚天之外的寰宇真相。

“不证昊天，则没有资格列位寰宇？”

“能脱离虚天往外走的，至少也得是身根果之境？”

“那大寰宇浩瀚无边，宏大莫测，一尊尊伟岸之极的天主神祗行走于黑暗之中……但那是我在大千世界往外看的视角，境地不到，自然也看不到更多的东西。”

“很有可能，我看到的寰宇景象，不是它原本如此，而是以我有限的能耐、见识与境界等一切，就只会显示成那个样子。就好比，蝼蚁面前的小土堆，它们会认为那是一座大山；看到一盏灯火，它们会以为那是日月……”

“另外，八果位的灵运道人一出去，就消失，被祂说成化为乌有。那说明大寰宇是更高的维度，这个层面，存在某种致命的因素，身根果以下，皆会瞬间蒸发，或毒化腐蚀……”

转念间，李青云心中冒出一个个可能的猜测。

留在大千，诸道君终究逃不过轮回，大道争锋的结局免不了沦为餐盘上的血食。

贸然走出去，更是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摆在众人面前的，左右都是一个死字，这便是弱者最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