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听到华妃的话，抹了抹头上的汗，脸色担忧：“弹劾大将军的都是些监察院的言官，娘娘也知道，那些言官最是嘴碎。”

看华妃脸色还是不好，周宁海继续说着：“不过皇上并未降罪将军，反而将那些折子压了下来，娘娘放心，皇上还是爱重娘娘，爱重将军的。”

年世兰听了周宁海的话，提起的心放下了一些，但还是难掩担忧。

“本宫早就和哥哥说过，要低调一些，可哥哥的性子你们也知道，哪是能轻易改的。那些监察院的也是，这朝中那么多官员，日日盯着哥哥算个什么事！”

“周宁海，皇上可散朝了？待会皇上来时，本宫亲自向皇上请罪。”年世兰拧眉看着窗外，沉沉叹了口气。

“奴才一得到消息就过来了，皇上那早朝还未结束。只是娘娘，奴才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周宁海觑着华妃的脸色，有些犹豫。

“有什么话你就说，本宫还能吃了你不成？！”年世兰见周宁海扭扭捏捏的样子，声音大了几分。

“将军的事，娘娘不宜开口。”见华妃想要反驳，周宁海一口气将话说完：“奴才知晓将军的无辜，可在皇上看来，娘娘是将军的胞妹。为将军辩驳的话从娘娘口中说出来，到底存了几分帮理不帮亲的意思，只怕说服不了皇上。”

“再说娘娘为将军辩驳，只怕皇上会认为娘娘是在为娘家开脱，为此迁怒娘娘。”

“那怎么办？让慎贵人去替本宫开口？”年世兰想着这些，只觉得头都要炸了。怎的就这般麻烦，偏偏周宁海说的有道理，皇上如今可不是之前的皇上了。

“慎贵人不得皇上宠爱，只怕说出的话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周宁海否定了华妃的提议，眼中带着不赞同。

曹琴默日日守着温宜，从不在皇上面前露头，出主意还能用上一些，可要是让她去皇上面前为年羹尧美言几句，就有些不妥了。

“人人都能说的话，本宫却不能说。偏偏本宫不能说出口的话，还得安排一个人在皇上身边替本宫开口。”

年世兰有些心灰意冷，她突兀地笑了一声，接着仰起头，看向雕栏画栋的屋顶，忍住眼中的泪意。

第131章 芝答应

“娘娘。”颂芝担忧地看着华妃，今日娘娘的情绪一直不对，现在又受了刺激，她不喜欢看到这个样子的华妃。

华妃就该是高高在上的，该是张扬的，可如今她却被磨平了棱角，硬生生变成了现在这副怨天尤人的样子。

年世兰抬着头，任由眼泪滑进鬓角，确定看不出痕迹之后，她低头注视着满眼担忧的颂芝。

她想起自己刚刚的怀疑，不由觉得自己的可笑。不过短短半刻钟，她竟然开始庆幸颂芝还能入皇上的眼。

先前皇后举荐陆云蘅时，她不屑于皇后的行为。甄嬛举荐方佳淳意时，她也是满眼讥讽。如今只觉得真应了那句话，风水轮流转。

如今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再培养一个忠于自己，忠于年家的人了，恰好皇上今早表露出了对颂芝的看重，她只能将目光定在颂芝身上。

“颂芝，你跟在本宫身边几年了？”年世兰一边说，一边将颂芝的脸抬起，金灿灿的护甲戳在颂芝的脸上，显得格外冰冷。

年世兰的声音炸响在颂芝耳边，她心中不知是该激动还是该为娘娘难过。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被华妃捏住的脸有些疼痛，可她还是忍着不适，答了华妃的问话。

“奴婢是年家的家生子，自小就跟着娘娘，如今已经二十二年了。”颂芝有些口齿不清的话传到年世兰耳中，她放开了颂芝的脸。

原本掐在颂芝脸颊的手顺势抚上颂芝的头，年世兰话语间透着从未有过的冷静。

“颂芝，皇上如今不信本宫，前朝那些人又一直盯着哥哥，本宫要你去皇上身边，替本宫、替哥哥、替年家，刺探皇上的心意，你可愿意？”

话虽是询问，可颂芝感受着华妃游离在她脸上的手，只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下一秒华妃就会将那长长的护甲戳到她的眼中。

“奴婢的命本就是娘娘给的，奴婢愿意去皇上身边，当娘娘的口舌。”颂芝不但没有退后，反而还向前了几分。

华妃躲闪不及，手中的护甲在她脸上划出了一道白色的划痕。

看着一脸诚恳的颂芝，年世兰只觉得刚刚止住的泪又要落下。

她扶起颂芝，郑重承诺到：“到了皇上身边，大小也算个主子了，不必再跪着。你放心，本宫日后会将你当亲妹妹看待，必不会亏待你。”

说完，华妃看着颂芝保养的不算得当的脸，并未在当天就将人献上去，而是给颂芝拨了个宫女让她使唤，养了几日才借着送汤的由头，将人送到了皇上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