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皇上心中的动容散去，对上甄嬛哀怨的眼神，心中很是腻味，也住了嘴。

甄嬛感受到了皇上的变化，她很想在皇上面前将一切情绪掩盖起来，就如皇上想要的那样，不哭不闹，接受皇上带来的一切。

可是她不能，在听到皇上说与纯元皇后是她的福气的时候，她险些绷不住，想抬头厉声质问皇上。

想问一问皇上那她呢？她算什么？这些年的荣辱喜乐，难不成都是假的？

可是她不能，她还想要救母亲和幼妹，所以她忍住了，可随着皇上的话，她心中的戾气不减反增。

皇上嘴上说着亏待了她，可也只是嘴上安慰，她的胧月回不来，她的位份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变动。

就连封号，皇上说的也是让内务府去拟定，他甚至不愿意花费半点心思！

甄嬛如今不过二十二岁，眼中的情绪掩盖的并不是那般高深，起码在皇上面前，她的那些情绪直白的如同一个孩子。

“莞莞类卿，真真是嫔妾的福气？嫔妾是真心将皇上当做良人，以为得以陪伴在皇上身边，是嫔妾一生之幸，可如今这份情里边还掺杂了其他。”

“皇上，难道嫔妾与皇上的曾经，都是假的吗？”

甄嬛察觉到皇上的不耐，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她知晓自己让皇上不喜了，可她实在控制不住。

她哭的凄婉哀伤，但是并没有像之前在崔槿汐和青兰面前哭的那般崩溃，她其实现在并不想哭，但是如果不这样，她怕被皇上察觉出她眼中的恨。

她将一切都推到是自己太爱皇上，是在哀怨那份情谊上边，好叫皇上对她再心软些。

甄嬛面上哭的哀戚，但莫名的，她心中比起之前都要冷静，都要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第223章 晨光熹微

皇上叹了口气，若是今日哭诉的是陆云蘅，他可能没有这个耐心听，只是甄嬛到底是胧月的生母。

皇上并没有相信甄嬛的说辞，只是他也没说破，甄远道算计他，他也利用甄嬛，甄嬛被他利用，但也切切实实享受了圣宠带来的好处。

这就是一笔烂账，他懒得去理清，索性看看甄嬛想干什么。

“朕知晓你与你父亲不同，朕与你之间的情谊自是真的，只是嬛嬛，你也不要叫朕难做。”

甄嬛对上皇上看穿一切的眼神，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睫，轻声开口。

“嫔妾知晓了，只是皇上，嫔妾先前并不知晓父亲犯了...犯了这等罪过，皇上饶了嫔妾父亲一命，嫔妾感激不尽。只是嫔妾母亲年事已高，幼妹尚且弱小，嫔妾求皇上看在嫔妾母亲和幼妹并未参与的份上，饶过她们吧。”

甄嬛打量着皇上的脸色，见他脸上并未显现出不耐，试探着提起母亲和妹妹。

“嫔妾不敢叫皇上为难，也不奢求母亲和妹妹能回京，只求皇上免了嫔妾母亲的劳役，允嫔妾派人安顿母亲和幼妹，也好让母亲能安度晚年。”

甄嬛低着头，在知晓父亲犯的事之后，她就知晓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母亲了，但她为人子女，总是想着要让母亲好过一些。

甄嬛乖顺地低下头颅，皇上看了一会，还是点了头，意识到甄嬛低着头看不到，他又出声。

“朕允了，朕会让张起麟去办此事，你伤了脚，便好好休息。”

“嫔妾多谢皇上恩典。”

眼看皇上站起了身，甄嬛伏跪在床上，拜别了皇上，也拜别她的自尊与骄傲。

皇上离开许久，甄嬛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直到青兰进来将她扶起，她才直起略微有些酸痛的腰。

“青兰，你去将我的首饰盒子打开，寻一些样式普通没有印记的去内务府换些银钱来，待会张公公来了就交予张公公。”

甄嬛心中早已经痛的麻木了，此时带着几分诡异的冷静，吩咐青兰去办事。

她上一次就将手边的银钱尽数送了出去，只是流放之路本就艰苦，上路没多久又传来浣碧在路上病重的消息，等她再次得到消息时，浣碧已经没了。

她不知晓母亲和妹妹如今是什么境遇，但是想来也不会有多好，皇上并未免去家人的劳役，走过流放之路之后，还有苦寒的天气与繁重的劳役等着母亲。

父亲那她不敢向皇上求情，也不想再去为了父亲在皇上面前周旋。

父亲慈爱的形象一朝破灭，但幼时的悉心教导是真的，那些关爱也是真的，她做不到去恨父亲，但也实在做不到心无芥蒂。

至于母亲，甄嬛想起家人流放时皇上特许她送的那份体己，想来皇上是见过母亲了的。

她与母亲长相相似，皇上宠她是为这张脸，那同样拥有这张脸的母亲，想来也更容易牵动皇上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