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总觉得弘昭的态度很是怪异，尤其是今日，弘昭先是示弱，又变的强硬起来，原是在这里等着他。

允袐闭上了眼，心中清楚自己算是完了。

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缓慢划过，途经的地方泛起无尽的冷意，就好像他的未来一般。

察觉到身上带着审视的目光，允袐喉头紧了紧，还是打算为自己争取一下。

他拼尽全身力气，才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皇兄什么时候来的？臣弟竟然不知，怠慢了皇兄。”

允袐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他只能期待皇兄没有听见他刚刚的话，只求皇兄将怒气发泄在赛音察，放过他一些。

只是皇上没有按照他的预想走，皇上略过跪着的允袐和赛音察，走到弘昭身边，亲手将弘昭扶了起来。

弘昭眼眶通红的看着皇上，半晌唤了一句皇阿玛，脸上的委屈清晰可见，还带着几分不安，看的皇上怒气更甚了几分。

皇上安抚性的拍了拍弘昭的头，转身的时候眼中的柔和散去，只剩下冷意，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赛音察和允袐，声音很是冷厉。

“怎么？朕的行踪还需要向你禀报？”

感受到皇上视线中的冷意，允袐立马将头埋的更低了些，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了。

“臣弟不敢。”

“你不敢？朕看你的胆子大的很！”

“朕竟不知，二十四弟倒是成了上书房的师傅，尽心尽力教导朕的皇子如何揣度圣意，甚至，教唆皇子罔顾人伦，疏远朕！”

皇上越说越生气，年前他就感受到了弘昭面对自己时极其不自然，说心中一点也不在意那是假的，弘昭可是他所有孩子中他最看重的一个，也是最宠爱的一个。

弘昭生病那几日他甚至日日守在病床边，生怕弘昭出了什么事，结果这样的弘昭对他却隐隐有疏远之意。

这样的弘昭让他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付出变成了笑话！

现在知道了不是弘昭养不熟，而是有人在背后捣乱，皇上心中对弘昭生出几分愧疚来，尤其是弘昭还尽力维护他，他如何能不感动？

心中对弘昭的愧疚全部转化为对面前这两个人的怒火，皇上骂完这个没什么感情的弟弟，又将怒火转向赛音察。

“还有你！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朕的皇子？！”

“皇上饶命！”

“皇兄息怒！”

赛音察和允袐此刻不敢再说其他，只敢一次又一次将头磕在地砖上，求着皇上饶恕自己。

皇上冷眼看着两人马上就红成一片的额头，没有丝毫心软，他将目光转向一边一脸崇拜的弘昭，语气柔和了不少。

“弘昭，你来说，允袐和这个贱奴才是如何在你面前搬弄是非的？”

弘昭对上皇上充满鼓励的双眼，瘪着嘴努力忍住自己眼中的泪，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还是清晰的说出来两人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

“回禀皇阿玛，自儿臣封爵之后，二十四叔和赛音察就屡屡在儿臣面前说皇阿玛为了功绩，丝毫不顾及儿臣的身子，这才导致儿臣先前危在旦夕。”

“他们都说儿臣这个爵位是皇阿玛可怜儿臣才赐给儿臣的，还说...还说皇阿玛丝毫不关心儿臣，儿臣就算死在种痘之中，皇阿玛也只会可惜牛痘推广一事。”

“儿臣那时刚刚大病一场，一时迷了心窍，虽知皇阿玛一直关心儿臣，可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皇阿玛可会生儿臣的气？”

对上弘昭可怜兮兮的眼神，皇上就算心中气弘昭对自己不信任，此刻也气不起来了，满腔的怒火只能憋着，待会撒在允袐和赛音察身上。

“朕自然生气，气你不信皇阿玛，这种话出现在你身边的第一刻，你就该来告诉朕！”

“但是你年纪还小，一时被人挑唆，也是情有可原，可恨的是他们！”

说完，皇上将手中的十八子砸在还在磕头的允袐身上。

允袐身形一顿，并未停止磕头的动作，只是心中的绝望更甚了几分。

“可还有其他？朕刚刚听的，可不止这些。”

皇上砸完人，心中的愤怒消了一些，勉强恢复先前的心平气和。

“年后儿臣再次来上书房时，二十四叔和赛音察倒是不在儿臣面前说起牛痘之事，只是一直在让儿臣离皇阿玛远些，不要打扰皇阿玛处理朝政。”

“儿臣不想听，皇阿玛对儿臣那般好，儿臣不想与皇阿玛生分，皇阿玛说过儿臣可以去烦扰皇阿玛....”

弘昭一直憋着的泪此刻落下，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委屈和希冀，像是极其需要被人肯定。

“皇阿玛，儿臣会好好进学的，以后也会学着为皇阿玛分忧，皇阿玛别嫌弃儿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