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焦距抓拍她被风吹起的发丝，“等我托人打听打听。”

南知意惊讶转头：“私人能买卖房产吗？不是说都是公房吗？”

她想起前阵子听大院议论房产，说现在政策似乎松动了些，但具体情形谁也不清楚。

顾骁低头查看胶卷，认真回答，“确实少有私产四合院，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知道军区有位老首长家去年私下购置了一处修缮好的小院，“得找对路子，还要经过多道审批...不过只要顾夫人喜欢，总有办法。”

他趁着小满自己玩，用手指悄悄勾住南知意的掌心，被她红着脸捏了一下。

在石舫旁休息时，南知意还想着四合院的事，“其实现在家就很好...咱们不折腾了。”

顾骁知道她不是真的不想要，只是舍不得他为此劳心费力。

他趁着四周无人，拉她坐到腿上：“先打听看看，万一以后遇上合适的呢？”

南知意也大胆地搂住他的脖子，“好啊，反正不着急....”

那边的小满突然摇摇晃晃扑向湖边柳树，两人忙追过去，话题戛然而止。

夕阳将昆明湖染成金红色时，顾骁收起相机：“晚上去老莫西餐厅？”

南知意眼睛倏地亮起来，“好啊，看看首都的西餐什么样。”

去西餐厅的路上，她抱着儿子轻轻哼着歌，显然心情极好。

到了西餐厅，鎏金雕花门廊前停着不少轿车。

走进旋转门，穹顶垂下水晶吊灯，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排列整齐，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光。

穿黑色马甲的服务生领他们到卡座，红色丝绒座椅软得让人陷进去。

“要两份首都套餐。”顾骁熟练地点餐，又指指小满，“给孩子来份土豆泥和牛奶布丁。再加一份冰淇淋，现在就上。”

南知意惊讶地看他：“你还记得我爱先吃甜点？”

“某人在建安吃西餐时，次次都要先上冰激凌。”顾骁眼里带着笑，他听顾彦说起过那些往事。

冰淇淋先上来了，盛在描金玻璃盏里。

南知意舀起一勺香草味的送到顾骁嘴边：“尝尝？”

他看着她好一会，直到她要恼了，才张口含住勺子，“很甜。”

南知意耳根发热，瞪他一眼。

随后，她用另一个勺子舀了点喂小满，他试着舔了一口后，整张小脸都亮起来，嗷嗷叫。

南知意忙按住儿子小手：“你只能吃一点点，不然肚肚疼。”

小满着急地拍桌子，不高兴了。

第207章 函数

南知意忙给儿子擦嘴，叉了块布丁喂他，“儿子，尝尝这个。”

小满还挺好糊弄，吃着东西就不闹气了。

服务员陆续上齐了菜品。

顾骁切牛排的动作行云流水，将切好的肉块与她那份交换：“你吃这份，大小合适。”

餐厅里飘着手风琴演奏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南知意咬了口蘸满番茄汁的牛肉，轻声说：“比建安那家地道...当年用的好像是番茄酱。”

“毕竟这儿有苏联老师傅坐镇。”顾骁把面包篮推给她，“蘸汤吃，你喜欢的。”

小满吃饱后开始犯困，抓着餐巾纸撕着玩。

顾骁便把他抱到怀里，单手继续吃冷掉的配菜。

结账时，除去粮票，这顿饭花费二十三元五角，相当于部分工人的月工资了。

出了西餐厅，肉痛感漫上来，南知意皱起眉，小声道：“好贵啊...”

顾骁抱着小满，空出右手握住她的手。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钱也不是省出来的，开心才最重要。”

“那行，偶尔一次就好...”她对着顾骁轻轻一笑，“我觉得已经越过越好了，说不定以后街上不仅有国营饭店、西餐厅，还会有各种各样、不同口味的餐厅。”

顾骁扶着她上了车，“那到时候我们可以到处吃美食。”

吉普车缓缓驶入陆军大院的主路，梧桐树影在车灯下摇曳。

南知意忽然贴近车窗：“你看，是安平和孟青山。”

只见周安平拎着挎包闷头往前走，孟青山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几次伸手想拉她都被甩开。

两人影子被路灯拉长，在水泥地上演着无声的争执。

顾骁扫了一眼便继续开车：“小两口闹别扭正常，孟青山那性子，吵不过安平的。”

南知意不满地蹙眉：“你回头遇见青山得说说他！当初可是他追着安平跑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顾骁停稳车，抱过南知意怀里熟睡的小满。

南知意张了张嘴，终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没再坚持。

哪怕她再关心安平，也不插手她的家务事....哎。

等顾骁抱着孩子上楼，她还站在院门口望了望，只看到路灯下拉长的梧桐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