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小心地走向侧对面的周家。

在院门口站一会，她看到不远处顾司令的车缓缓驶来。

她就站院门口等着。

顾司令被小李扶着下车。

他比之前清瘦不少，但精神头还行，除动作比常人稍慢一些，几乎看不出是大病过一场的人。

“爸，您回来了。”

顾司令笑呵呵地，“先进屋吧，你连大衣都没穿，怎么跑出来了？”

南知意也笑：“我这不是想着第一时间看到爸吗？”

顾司令大笑起来，很是受用。

等一起进屋后，南知意朝楼上唤一声：“小满，爷爷回来了！”

顾骁闻声，拉着小满从楼上下来。

顾司令也看到儿子和孙子，立刻对着两人招招手。

小李帮着他脱下大衣，扶着他往沙发处走。

顾司令对着顾骁朗声道：“这小李，非扶着我，我自个儿能走！”

顾骁走过去，一起扶着他，“您自己能走，也让我尽尽孝心。”

顾司令刚坐好。

小满冲到沙发前，“爷爷！”

“哎！”

他脸上笑开花，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孙子坐过来。

小满爬上沙发，依偎在爷爷身边。

顾司令慈爱地摸摸小满的头，“我小满回来啦？在京城开不开心？上学好玩吗？跟爷爷说说？”

小满想了想，一板一眼地开始讲述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

在回家之前，他可是被妈妈、爸爸认真交待了任务。一是要对家里人有礼貌，二是要照顾好爷爷，照顾好小叔叔，让他们开开心心的。

小满觉得这两个任务不难完成，爷爷和小叔叔一看到他就只会笑，比幼儿园的小朋友好相处多了。

顾司令眯着眼听着孙子的奶声奶气的汇报，忍不住把孙子抱在腿上坐着，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模样。

顾骁和南知意在侧面沙发上坐着。

顾骁见媳妇只面上带着笑，眉宇间却没什么喜色，便问：“累了？”

他了解媳妇，这会儿，她肯定不光身体累，心也累。

南知意摇头，侧过头温柔地看着他：“五哥呢？开几个小时车，刚才在楼上也没闲着，收拾半天，累不累？”

顾骁剑眉微挑，眼底带上戏谑：“我媳妇这么小看我？”

南知意唇角弯起，伸手偷偷捏了捏他的手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正其乐融融的祖孙俩。

顾骁也不再追问，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晚饭后，顾司令精神不济，由小李扶着先回房休息。

一家三口洗漱完，哄睡小满。

南知意这才想起来问顾骁：“爸现在还在工作吗？”

“年前就正式退了。组织上找他谈过话，他自己也清楚，年纪到了，加上这次生病，精力大不如前。现在就是挂个名誉职务，偶尔有些不太重要的会议露个面，听听报告，具体事务都不参与了。”

顾骁轻轻梳理着媳妇的长发，“爸年轻时一心扑在工作上，对家里顾得少。现在老了，又病这么一场，心里头只盼着一家子能和和气气、热热闹闹的。所以大哥三姐他们回来，他也高兴。”

南知意能理解顾司令的心态，年轻时戎马倥偬，身不由己，到风烛残年，愈发看重血脉亲情和天伦之乐，尤其是经历过生死关口之后。

她轻轻叹口气：“希望这次大哥三姐他们回来，大家都能好好的，让爸过个舒心年。”

顾骁“嗯”了一声，放下梳子，带着媳妇窝进被子里。

“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睡吧。”

南知意在他怀里调整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

她又想起一事，“爸一个人在这边，虽说有吴妈小李照顾，我们总归不放心。要不……你劝劝爸，等过完年，跟我们一起回京城住段时间？那边医疗条件也好些，方便休养。”

顾骁他何尝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

“爸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倔得很。建安是他的根，老部下、老战友都在这儿，让他彻底离开，难。不过…我找机会问问看。他疼小满…跟你相处起来也融洽…”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南知意明白，顾司令心里，顾骁和小满分量是最重的，连带着对她这个儿媳，也看重几分。

顾骁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胡乱揉了揉，终结话题：“好媳妇，操心不完的心。早点睡，这些明天再说。”

南知意知道他心里有数，也不再纠缠，乖顺地窝在他怀里，只是搭在他胸膛的手指，时不时左摸右蹭几下。

顾骁心叹，不容易啊。

刚结婚那会儿，她羞涩被动，在他面前总是放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