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下酥肉，对厨房里的女眷们宣布，“电视装好了，调试半天，总算出人影，还挺清楚！嫂子们等会儿忙完都去看看新鲜。”

南知意瞧见他这馋样，也笑着拿起一小块吹了吹，顺手塞到旁边顾骁的嘴里。

顾骁正盯着媳妇忙碌，被媳妇猝不及防地投喂，笑着接受媳妇的好意，“谢谢媳妇。”

王娟见状，促狭地挤挤眼，也拿起一块酥肉塞给大嫂李秀琴：“可不能让那两兄弟吃独食，咱们忙活半天，也得尝尝味儿！”

厨房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李秀琴吃完酥肉，看着挤在厨房里的两个高大男人，故作嫌弃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这儿地方小，转不开身。你俩大老爷们别在这儿碍事，快出去看你们的电视去！”

顾彦笑嘻嘻地，顺势搂住顾骁的肩膀，哥俩儿勾肩搭背地被“赶”出厨房。

等顾司令牵着小满的手从外面回来，一进玄关，就听到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那台崭新的彩色电视机已经摆在原来旧电视机的位置上。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老电影《地道战》，影像经过色彩渲染，别有一番味道，画面比之前的黑白电视机鲜亮不少。

顾勇、顾猛和囡囡三个孩子并排坐在正对电视的沙发上，看得目不转睛。

在客厅说话的四兄弟见到父亲回来，都站起身，迎到玄关处。

“爸，您回来了。”顾卫国率先开口。

“爸，外面冷吧？”顾为民接过顾司令脱下的帽子。

顾彦也收了玩笑神色，叫了声：“爸。”

顾司令看着儿子们，脸容慈和，连连点头：“好，好，都回来了好啊。”

“爸，带小满出去，辛苦了。”

顾骁对顾司令恭敬地颔首。

随后，他再接过小满，蹲下身给他脱去厚厚的外套和小皮靴。

小满人还没完全从爸爸手里挣脱出来，脑袋就迫不及待地扭向客厅方向，大眼睛里满是惊奇：“爸爸，那个…那个就是新的彩色电视机吗？”

顾骁给他脱下最后一只靴子：“嗯，是你小叔叔买的。”

话音刚落，顾司令朝小满伸出手：“走，小满，爷爷带你去看彩色电视！”

说着，牵起孙子的小手，径直朝沙发走去。

直接把刚忙活完的顾骁给晾在原地。

顾骁看着那一老一少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他弯腰将小满的鞋袜摆放整齐，这才不紧不慢地也走进客厅。

——

午饭时，因人数众多，照旧分两桌。

李秀琴指挥着顾卫国去仓库把那张备用的小饭桌和几个小马扎搬出来，仔细擦洗干净，在客厅一角给孩子们支开一桌。

大人们则围坐在长餐桌。

饭桌上，顾司令看着满堂儿孙，心情颇佳，目光在几个儿子脸上转了一圈，清清嗓子，状似随意地问道：“今天……你们几个，喝点不？”

他自己刚病愈，知道不能喝，但那眼神里的渴望却藏不住。

坐在他身侧的顾骁开口：“爸，都是自家人吃饭，不用那些客套。我们以茶代酒，陪您说说话就好。”

他这话既全了父亲的面子，又断了念想。

顾司令被儿子这么一堵，脸上那点希冀的光黯下去，咂咂嘴，有些悻悻然，嘟囔一句：“……不喝就不喝。”

在座的其他几个儿子，顾卫国、顾为民等人，自然也明白老爷子的身体状况，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爸，身体要紧。”

“等您彻底养好了，我们再陪您好好喝两杯。”

顾司令见状，彻底打消念头，端起面前的茶杯。

饭后，顾司令被顾骁扶着去午睡，孩子们也各自被安排休息。

女人们默契地聚集到厨房，洗洗涮涮，开始为晚上的年夜饭进行最后的准备。

半下午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起来。

李秀琴从厨房走出去接电话。

是三姐顾敏打来的，说她和丈夫赵志刚带着孩子们已经到建安火车站了。

李秀琴连忙应下，挂了电话就去房间叫醒还在睡午觉的丈夫顾卫国：“卫国，快起来，三妹一家到车站了，你开车去接一下。”

顾卫国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行，我这就去。”

李秀琴送他到门口，不忘叮嘱：“路上开车慢点，他们家小儿子还小，别颠着了。”

“知道了。”顾卫国套上外套，拿着车钥匙出门。

李秀琴转回身，又扎进厨房继续忙碌。

今年特意准备一种牛肉大葱馅，一种是传统的猪肉白菜馅。

材料备齐后。

南知意帮忙端着馅料、面团，还有擀面杖、盖帘等物，一起摆到餐厅大桌上。

这里是每年她们包饺子的固定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