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也对着张悦然眨眨眼，就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顾骁往楼上走。

二楼卫生间，顾骁对着镜子解开领口纽扣，用毛巾擦洗着。

南知意手里拿着件干净的衬衫，等着他，“你是没瞧见，方才那场面，从登门拜访直接跳到谈婚论嫁，周同志这步子迈得可真急。”

她细声细气地复述着客厅里的对话。

顾骁转身用湿漉漉的手指轻捏她的脸颊：“这么高兴？”

“自然高兴，”南知意展开衬衫帮他换上，嘴上还说着，“周行之比想象中还要好，连婚房都考虑到悦然上学方便...”

顾骁配合着，任由妻子为他整理衬衫衣领。

她发丝轻轻扫过他的手臂，带着熟悉的茉莉香。

“媳妇儿...”他的声音低沉，“什么时候也操心操心自家男人？”

南知意故意用力勒了下衬衫下摆，惹得他闷哼一声。

“顾部长吃味了？”

“不敢不敢。”

他亲亲南知意的额头，揽着她的腰肢往楼下走，“现在正好，冯姨他们也能安心了。”

第405章 珍藏版

冯雪梅是真的安心了。

她喜滋滋地哼着《红梅赞》从浴室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看见张建国正坐在窗前的藤椅上唉声叹气地抽着烟。

见她出来，他慌忙把烟头摁灭扔出窗外，讨好地笑道：“就抽一根...”

破天荒地，冯雪梅没骂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南知意给她准备的润肤水乳和珍珠霜。

按照南知意教的顺序，先拍上爽肤水，再点上几滴精华油，最后细细抹上一层润肤霜。

皮肤顿时水润润的，还透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孩他妈，咱闺女还小呢...”张建国期期艾艾地开口。

冯雪梅对着镜子继续抹脖子，声音里都带着笑：“你呀，就是转不过弯，你瞧瞧周行之，要模样有模样，要家底有家底。吃饭时净顾着给咱闺女夹菜，连鱼刺都挑得干干净净。”

她转身看向丈夫，“他连咱们退休后来京城同住都考虑到了，这跟招个上门女婿有什么两样？”

“就是太好了...”张建国重重叹气，“我怕咱闺女把握不住啊。”

“胡说！”冯雪梅柳眉一竖，“咱闺女京大高材生，模样又俊，配他周行之还不是小菜一碟？”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掠过一丝心虚，但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他都三十了，咱闺女二十五，正是好年纪，配他绰绰有余！”

张建国哪会听不出媳妇语气里的那点虚张声势，长叹一声：“悦悦小时候，抱在怀里像只小猫崽，怎么转眼就要嫁人了...”

冯雪梅手上的动作慢下来，镜中的妇人鬓角花白，眼角满是细纹。

她轻叹一声：“老张啊，记得知意嫁人时比悦悦还小呢，现在小满要上小学了。”

“咱们这辈人看着小辈们长大，小辈们又会看着他们的孩子长大...日子不就是这么一茬一茬地往前赶么？”

张建国摩挲着妻子略显粗糙的手掌。

“是啊...该放手了。”

“快去洗洗吧，”冯雪梅推推他的肩膀，“明天周行之说要带咱们去逛逛，看看定什么酒店，定什么样的礼服...”

——

南知意原本打算陪同前往选订婚酒店的，不料林主编的电话早早打过来。

“知意啊，新书已经下厂印刷了。你能不能来社里一趟？咱们得商量商量宣传的事。”

南知意握着电话线绕在指尖：“是要安排访谈还是签售？”

“都有打算。几家杂志想做个专访，广播电台也邀您去录个读书节目，还有版税单...”

南知意握着话筒望向客厅——冯雪梅穿着新熨的的确良衬衫，张建国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口，张悦然则不停望向院外，都在等待周行之的到来。

“冯姨，张叔，出版社里有些事...”南知意略带歉意地说明原委。

“正事要紧！”冯雪梅立即摆手，“我们就是随便逛逛，下午回来再跟你说。”

张悦然也说：“姐，你只管去忙，我们带小满一起去，让他也帮忙参谋参谋。”

南知意先征询顾昭的意见：“儿子，想跟妈妈去出版社，还是和外公外婆小姨一起去逛街？”

顾昭想了想，“我跟妈妈去。林伯伯上次送我的《十万个为什么》还没谢他呢。”

说完，他回房间拿出来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里面是他组装的郑和宝船模型，连船帆的褶皱都做得惟妙惟肖。

“投桃报李，我不能光收林伯伯的礼物。”

南知意欣慰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脸蛋，带着他前往出版社。

林主编升职后，新换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徐悲鸿的奔马图，书架上堆满书籍和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