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连忙道谢：“晓萱，麻烦你了！要是方便，就帮我留意一下，价钱该多少就多少。”

“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晓萱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能帮上点小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那东西放着也是放着，给真正需要又能欣赏的人，才不浪费。”

有了李晓萱的意外惊喜，南知意的礼品筹备更有底。

两人在侨汇商店转了转，她最终挑中一对小巧精致的景泰蓝花瓶之类的几样。

走出商店，春日阳光正好。

“多亏了你，晓萱。不然我还在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呢。”

“小事一桩！”李晓萱笑嘻嘻地，“等明后天，我把那些东西给你送家里去。”

南知意又是一番道谢，换来李晓萱好一顿揉搓，“行啦行啦，别跟我客气。”

两人在路口道别，各自回家。

——

等待的日子，消息经由顾骁，一点点传达给南知意。

“华侨团已抵广州。”

“苏老先生一行随团活动顺利。”

“已启程往建安。”

“在建安停留三日，祭祖访旧，情绪颇感慨。”

“明日抵京。”

……南知意的心情随着这些简短的消息起起伏伏。

直到前一天晚上，顾骁带回确切的安排：“明天上午十点，在宾馆宴会厅有统一的欢迎茶话会，侨联主持，相关领导和部分在京亲属参加。结束后，可以自由叙谈。”

正式欢迎会这天，恰好是周日。

天色澄澈，春光明媚。

南知意起了个大早，在衣柜前斟酌良久，最后选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浅灰色薄呢套裙，领口别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

她仔细化好淡妆，将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清爽的发髻。

对着穿衣镜照了又照，转身问顾骁：“怎么样？会不会太素？还是不够正式？”

顾骁今日也换下军装，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更衬得身姿挺拔，清峻庄重。

他走上前，替她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非常好，大方得体。”

“讨厌，就知道瞎夸。”

南知意捶他一下。

夫妻俩下楼时，顾昭已经穿戴一新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小家伙也换上平时不太穿的白衬衫和深色背带裤，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个魔方，那是他最近的心头好。

听到脚步声，他从沙发上滑下来，笑嘻嘻地说：“妈妈今天好漂亮！嗯……爸爸也帅！”

他用了一个新鲜词。

童言稚语让夫妻俩都笑起来。

南知意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我们顾昭今天也好看得很，是个小绅士。”

顾骁把伴手礼放进后备箱，招呼着妻儿上车。

车子朝着位于东交民巷附近的涉外宾馆驶去。

南知意坐在副驾驶，双手不自觉地交握着。

顾骁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顾昭在后排，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小脑袋凑过来，好奇地问：“妈妈，我们就是要去见…舅姥爷吗？”

他努力想着这个有点绕口的称呼。

“对，”南知意回头对他笑了笑，“他们从很远很远的新加坡回来。”

“哦。”

顾昭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认真保证，“那我等会儿会乖乖的，不乱跑，也不乱说话。”

“嗯，妈妈知道，我儿子一直都很乖。” 南知意的心因为儿子的话又软了一下。

车子驶入涉外宾馆。

今日这里明显比往常更庄重，门口悬挂着红色的欢迎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爱国华侨回国参观访问”。

有工作人员和气又热情地引导停车、入场。

欢迎会在饭店一楼的宴会厅举行。

主席台上方是醒目的横幅，摆放着鲜花。

台下则是一张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大圆桌，桌上放着清茶、水果和写着姓名的席卡。

到场的人有二三十位侨胞，男女老少皆有，衣着打扮与国内民众风格略有不同，显得更为洋派。

陪同的侨联工作人员、外事干部和一些领导模样的人分散在各桌，轻声交谈。

像南知意这样前来认亲的家属也有二十几位，神情大都带着激动或是拘谨。

欢迎会程序并不冗长。

一位侨联的领导简短致辞，热情欢迎游子归国，介绍行程安排，表达祖国对海外同胞的关怀。

南知意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搜寻。

在一张主桌，她看到顾骁之前给她看过的照片上的身影，一位穿着灰色西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专注地听着发言，不时微微颔首。

他身侧是一位身着典雅旗袍的老夫人，以及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