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无用?我言出法随你跪什么?(479)
“陛下这一世或许能保证北齐蒸蒸日上,雄踞于九州之首。”
“那下一代天子呢?陛下的子孙后代呢?”
“难道陛下就一定肯定,你们姜家后世就不会出现一个昏庸无能只图享乐的君主吗?”
“到了那时,北齐还有如今的国运昌盛吗?”
“那些犹如附骨之蛆,食腐之犬的附庸小国们,会放过这个取而代之的机会吗?”
“就算到时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北齐能挡得住这些蕞尔小国,那陛下以为临近的东吴和北燕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些似乎说起来有点远,但其实也不过是一两百年内就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到那时,陛下还能安心吗?”
天子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他很想反驳,可想了想自己那几个儿子,却忽然觉得陆承安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可那又如何?难道就因为将来有可能发生的事,就直接放弃对边境小国的掌控,不再驱使他们去抵挡他国的侵略?
这更不可能。
陆承安看出天子的心思,沉默了片刻后凝重道:
“以力服人者,力弱则必受其害。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天子若有所思,他也曾去陆承安的书楼中看过书,看到过这个道理。
但天子未必就百分百认同。
以德服人,对方未必就愿意服从你的德。
陆承安看着天际的流云,继续道:
“古来圣君,既要有气吞寰宇一统天下之力,也要有广纳山河包容万象之德。”
“力强而德弱者霸,德强力弱者仁,力强德亦强者方能为王...”
“内圣而外王,则天下归心。”
天子神色渐渐转变,眼神从一开始的冷冽慢慢多了些许不解和好奇。
“依先生所说,意思是朕该对诸国如对待北齐子民一般,护坦周全?”
陆承安笑道:
“有何不可?”
天子则冷笑道:
“朕愿意善待他们,他们未必就会感激朕。”
陆承安轻轻点头,回道:
“确实,人性自私,国与国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
“但我希望陛下考虑的是那亿万百姓,而非那一个个国度。”
天子一惊,有些不解,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陆承安回道:
“很简单,字面意思。”
“我方才便说了,古来圣君要有广纳山河包容万象之德,也要有气吞寰宇一统天下之力。”
“此二者缺一不可。”
“仁德是根本,武力是手段。”
“若无仁德根本武力便会失控,导致生灵涂炭。”
“而若无手段,仁德便会成为空谈。”
听完陆承安的解释,天子恍然大悟,笑着道:
“说了半天,原先生竟然是要我开疆拓土,将那些附庸小国收为我北齐所有。”
可陆承安却摇了摇头道:
“对,也不对。”
天子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承安神色肃穆,郑重道:
“虽然是同一个结果,但过程或许会因为你内心的选择而大不相同。”
“陛下若抱着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私心去收取天下,势必会以此为第一目标,手下将士为了完成这个目标必定会不择手段,只求立下军功,封侯拜相。”
“若真是如此,那受苦受难的便只会是那些原本就挣扎在生存线上的黎民。”
“反之,若陛下是抱着解放诸国百姓,庇护诸国百姓的目的去做这件事,那陛下手下的将士便是仁义之师。”
“所过之处,就算有负隅顽抗者,也只会是少数。”
“如果陛下的军队能够整肃军纪,做到秋毫无犯,不拿人民一针一线。”
“不仅如此,还能事事帮助人民,为他们排忧解难。”
“等那些百姓真正明白陛下的仁德,必定会纷纷响应。”
“以人民的意义,去做解救人民的大事业,发动人民的力量,让他们自救。”
“不仅大事可成,更能最快最稳的接手新的疆域和百姓。”
“此为得人心,得天下。”
天子与李天策都愣了许久,随后对视了一眼,都觉得陆承安说法挺新奇。
明明是侵略他国,明明是开疆拓土的野望,被他这么一说,却仿佛真的是仁义之举。
在九州,还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说法。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若他们北齐的大军真的能够做到陆承安所说,那些诸国百姓还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他们?
毕竟他们本来就快要活不下去了。
但天子马上就有了新的问题。
“好吧,先生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也十分可行。”
“只是先生是不是弄错了?我北齐留着那些诸国从来都不是因为无法吞并他们,而是为了用他们来抵挡东吴的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