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蕴挑眉，方章这首辅当久了，以为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吗。

“你怎知以后百姓骂的是我，而不是你，方大人，陛下做的是功盖千秋的大事，你就像一块茅坑里的臭石头，占着不拉屎，你说以后的史书，会不会说你思想迂腐，顽固不化。”时蕴淡声道。

她语气粗俗，方章表情更厌恶了。

“我这是为了天下百姓，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战事一来，便会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你一个女子知道什么，陛下为了功绩，不顾苍生，我却不能不拦着陛下。”

方章一副全天下只有他是为了百姓真心考虑的模样，实在恶心到了时蕴。

“那方大人便跪在这里吧。”时蕴直接往前跨了一步。

方章剩下的话都噎在喉咙里。

他看着时蕴跨进那扇门，那个太监恭恭敬敬的把他迎过去。

以前，那太监也是这样躬着身子把他迎过去的。

方章手指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他错了吗，他没错，这世上总有人说一些真话。

方章又跪了一个时辰，最后晕了过去。

祁元知道后，皱了皱眉头，“叫人送他回去，再请太医过去看看。”

他停下手里的政务，眉头越蹙越紧，“这方章怎么越老越固执，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时蕴在一旁劝了一句，“方大人这些年确实为陛下尽力了。”

虽然知道方章是块顽固的石头，但时蕴并不直接动手，因为方章威望高，以前也做了一些实事，而且现在处置了方章，对天子的名声有损。

“朕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你以为朕为何忍着他。”祁元淡淡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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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锦初见到方章被抬着回来，十分忧心。

天子只是不肯见方章，但命太医过来给方章瞧病，还送来两车的补品。

传旨的太监让方章好好养病，保重身体。

这下连江锦初都看出来，陛下是真希望方章病着。

她有心劝方章不要跟陛下置气，低个头就过去了。

但方章根本听不进去，他一急之下，竟然真的病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祁华娶妻的日子，他是太子，娶亲一事，自然办的无比盛大。

钱家也给钱芙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

那段日子钱家门口络绎不绝，与之相反的是方家，方家冷冷清清，连江锦初面上都有了愁容，她在想让女儿嫁给太子做侧妃，到底合不合适。

但已经容不得她考虑了，太子娶完正妃，明玉也要进府了。

方明玉成亲那日，饶是祁华想给她体面，但规矩在那里摆着，方明玉连大红都不能穿，祁华也不能来方家接亲，她只能坐着小轿，从侧门进去。

江锦初自然给方明玉准备了一份极为丰厚的嫁妆，但她的嫁妆是决对不能越过正妃的，江锦初看到女儿这般委屈，心里早就后悔了。

她该劝住明玉的，在外头嫁人，做正头娘子，也不用受人的气，现在这般，处处低人一头。

方明玉自然也恨，她恨钱芙，恨祁华，也恨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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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蕴是在长乐的口中知道方明玉今日进府的，长乐自从知道时蕴有做世女的打算后，天天催促卫铮上折子。

卫铮当然不可能答应，卫家的爵位怎么能传给女儿。

时蕴也不着急，天子国库还缺军饷，她决定做天子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十月初一，这一天，盛京发生了一件大事，端国公嫡女卫柚，竟然上奏天子，举报端国公这些年以权谋利，得来的银子有十万两。

这件事在盛京引起了轩然大波，卫柚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是跟翰林侍读关联在一起，那时没人想到卫柚会当官，这一次，她的所作所为，让所有人都无比震惊，她竟然背叛自己的家族。

这时候，人对自己的宗族看得极重，时蕴这样的做法，就是数典忘祖，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卫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眼前一黑，几乎晕倒，“逆女啊，逆女，这个逆女，她回来，看我不打死她。”

他胸中的怒气几乎把他吞没，他回到卫家，但时蕴不在，长乐跟卫老夫人也知道这个消息，卫老夫人已经晕过去了。

长乐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卫铮，柚儿不会这样做的。”

“那个混账，长乐，你生的混账，你把卫家毁了，你满意了吗，”卫铮额头上爆出青筋。

“不会的，也许是外头人传错消息了，”长乐继续说服自己。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这个祸害，生了一个孽障。”卫铮满脸都是悔色。

“不，不是，”长乐还想辩驳，这时候，外头有人传话，“国公爷，大娘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