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亡兄十八岁(29)
冬季树木凋零,但长清宫所在的山叫做向阳山,种了好些个松树,即使在冬天,这里也是绿油油的一片。
这是阳城挺有名的小山,春秋季有不少的游客来这里登高。长清宫是阳城数一数二的道观,据说人在里面求的签就没有不准的。
裴梦不信命,她也从来不相信这些推测的、模棱两可的东西,都是骗一些痴男怨女的,也不知道裴易序哪来的热情,竟然说来就来,这下公司也不忙了,聚会也不去了,大清早拉着俩人就往山里跑。
车行至半山腰,终于是到了。
道观外人山人海,一股独特的香味从里面传来。
“这人真是闲的。”
裴梦跟着陈罪下车,揉揉还未睡醒的眼睛,话音刚落就被裴易序一个眼刀震慑住。
裴梦连忙噤声。
她打扮的潦草极了,跟上学时的穿搭无异,她妈妈却十年如一日的优雅,身着羊毛大衣,海藻般的长发微微挽起,哪像四十的,像十四。
“待会儿你俩愿意求签就求签,愿意看手相就看手相,愿意许愿就许愿,我要去上香求求你们的学业。”
裴易序摘下墨镜,挥挥手,助理就掏出几张门票为三人开路。
青砖黑瓦,香烟弥漫。
正门处有一大香炉,下面跪着一群人,他们手持长香,不耐其烦地跪拜,嘴里还鼓囊着什么。
裴梦早就不信什么神佛了,当年她也求过神佛,让陈罪爱她,可结果呢,人家没能如了她的愿。
可能是许愿的人太多,自己身上轻飘飘的祸事再去求神,就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她拉着陈罪在院内走走停停地逛,道观没什么好看的美景,道观嘛,主打一个简朴,香味倒是一束一束钻进裴梦的鼻腔。
“呛吗?我带了口罩。”
陈罪作势要从拉开挎包的拉链,却被裴梦摁住。
“不用,香火而已。”
两人不知到了哪,只见一个孤零零的小亭子伫立在几间瓦房中央,这附近都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位一个老道长白发飘飘,胡须老长,孤身一人坐在亭中,竟然只穿了一件道袍。
走了很久也是有些累,两人先跟道长致意,顺势也坐在亭里。
陈罪怕裴梦觉得凉,把包里的围巾叠得方方正正,垫在了裴梦的屁股下面。
冬日的阳光不是很足,撒在身上都没有温度,但依旧散发着光芒。裴梦无聊,伸出手掌从指缝里看太阳,藕粉色的小串也获得阳光的照拂,。
旁边的道长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看见裴梦手上的藕粉色小串眼神明显愣了一下,他捋捋胡子,笑着说:“见两位施主有缘,不如贫道给二位看看手相?无需钱财,只要当是萍水相逢,缘分到了。”
裴梦一愣,心想还有这好事?不看白不看,乖乖的就把手递了出去。
陈罪看刚刚一脸不信的妹妹突然如此虔诚,无奈配合,也缓缓摊开手掌。
道长低头细细查看,一会看看裴梦的,一会又瞧瞧陈罪的,叹了好长一口气。
几分钟过去,道长捋胡子的频率倒是增加了。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意味深长地看向这对兄妹。
“两位渊源颇深啊,情意深重,相互扶持,相互倚仗,都是贵人之相。”
裴梦一听“贵人”俩字,心里美滋滋的,笑意荡漾。
“不过——”
道长迟疑开口,看了看陈罪的脸,一根手指点在陈罪的掌心描摹。
“你的手上,没有你妹妹的命运,这根线到这里就断了。”
道长用满是皱纹的手指在陈罪的手上描绘着掌纹应有的样子。
“是吗?”
陈罪轻声发问,骨节分明的手被冻得很红,他的手掌有细微的颤抖。
“算了算了,天机不可泄露。”
道长合上两人的手掌,慈祥的笑笑。
什么叫没有裴梦的命运,意味着他们必须分离吗?
陈罪的表情不是很好,他抿起嘴唇,手迟迟不收回。
“哥?”
裴梦的声音叫回愣神的陈罪,陈罪握紧手心,不自然地把手放在腿上,把视线抛向亭外。
裴梦煞有介事地看自己的掌纹,这老道长还真有两把刷子?那这次的掌纹是否预示这次的命运?
他们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算了,她本不信命的,怎么又偏偏着了一个道士的道。
叮铃的一声电话铃声打断两人的思绪,原来是裴易序求完神了。
两人按着母亲发来的位置离开了小亭,走时还给道长道谢。
仙风道骨的道长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拍了拍身子也起来了。
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兰因絮果,本应收余恨,免贪嗔,休恋逝水的。怎得这一个两个都要逆天而为呢?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