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589)+番外
休息室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抽走。
霍连玉承认自己错了——
他没有那么宽容。
养过的猫总不听话,也有些养腻了,他便打开窗,随便它上哪去。
它可以在小区流浪,可以沿街乞讨,可以被流浪狗穷追猛打,也可以因为不知好歹饿死自己……
但绝对不可以某日出现在别人家的窗户后,一副被养得很好的样子,对着他扬武扬威的喵喵叫。
绝对不可以。
江珍珠还没来得及从霍连玉从天而降并迅速变脸得如同地狱恶鬼的错愕中缓过神来,手腕就被人猛力一攥——
那股熟悉又叫她浑身汗毛都立起的暴戾,夹杂着男人身上成熟的古龙水香扑面而来,钻入鼻腔,呛得她发出要窒息的声音。
然而男人闻所未闻。
他单手把她拖过柔软的地毯,一路拖回沙发旁,然后粗暴地一把掼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
“霍连玉?!”
江珍珠震惊得瞪圆了眼,整张脸被摁在沙发靠垫中,有些变形。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敢……”
拒绝的话语被厚重婚纱覆脸的窒息感生生截断,她挣扎中勉强回过头,就看见身后的男人像个失去理智的屠夫,冷着一张俊脸立在她身后,居高临下。
似手起刀落真的只是一块无情的猪肉,男人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两手猛地掀起那层叠如云朵的裙摆,蛮横地掰开了那双细腿。
“等等等等——”
年轻女人的尖叫声中,空气在霍连玉的视线定格在暴露空气中的皮肤上时,再一次的突然消失,世界因此真空。
如鸡蛋打碎,蛋黄搅散挑走后扔进搅拌机,疯狂的机械噪音后只剩下刺眼的白,正顺着皮肤缓慢且挑衅地往下滑落……
皮肤和碍眼的东西,都是白色的。
霍连玉的瞳孔剧烈收缩,然后只剩一片纯然的赤红。
心脏被那柄名为“嫉妒”的钝器狠狠贯穿。
“不带套?”
男人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那张这些年混迹于名利场,早已锻炼出从容与游刃有余的俊脸,此刻竟是挂不住一点儿体面的笑,面色铁青且紧绷狰狞,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是我合法丈夫!”
被他看得全身发抖,江珍珠又觉得无语的同时也觉得这人问得荒谬……
对了。
他出现在这也荒谬。
算了。
他整个人都很荒谬!!!?
江珍珠声音细碎且尖锐,“我们是夫妻,戴什么戴!我们——”
“闭嘴。”
霍连玉面无表情地扯过上衣兜里充当装饰大于实际作用的真丝方巾,动作颇为粗鲁的替她擦拭——
江大小姐那点细皮嫩肉哪里经得起他如此粗鲁对待,很快的就出现一抹刺眼的红痕……
而且然而那点单薄的丝织品根本起不到作用。
霍连玉终于停下手来,喉结剧烈滚动,那种排山倒海的占有欲瞬间冲垮了理智——
这曾经都是他的。
猫真的蹲在别人家的软垫子上,冲他耀武扬威。
真该死啊。
真该死。
男人直接伸出手,伸向她——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珍珠始料未及。
她被摁着动弹不得,只能疯狂地扭动着挣扎,指甲在沙发上抓出纱纱的声响,可身后的人像座大山一样死死压着她,直到将她一点点清理干净。
每一寸都要确认,每一处都在清理。
目光却逐渐变得沉默与阴冷,大概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究竟为何出现在这场婚礼上,更久远的,那个牌桌上谈笑风生,评价“挺好”的人,早已模糊成一场荒诞镜花水月——
他低头,盯着她。
看着那些碍眼的东西逐渐如清晨中的白色噩梦,于他带着温度的指尖上消散……
与此同时,笼罩于心头上的阴郁,也伴随着淅淅沥沥、透净的秋雨随之落了下来而被驱散。
他低着头,声音近乎呢喃,却在安静的休息室轻而易举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江珍珠,都肿成这样了。”
霍连玉勾了勾指尖,漂亮矜贵的脸上挂着冷漠,对上江珍珠茫然到目光都有些涣散的双眼。
随后忽然毫无笑意地翘了翘唇角,男人脸上浮现一丝近乎扭曲的蔑视。
“技术这么差……离开我,你是不是都吃不上一口好的?”
“我——”
“啧啧,真可怜。”
江珍珠深呼吸一口气,想说你放开我让我站起来我们再吵,但很显然她还是高估了疯子的行为逻辑……
对她冷嘲热讽的人,灼热粗糙的大掌死死的压在她的膝盖上。
霍连玉埋下了头,被发胶收拾的一丝不苟的头颅,消失在堆叠繁杂的白色婚纱裙摆堆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