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601)+番外
……
跨年夜的征婚处还挺热闹。
到处都是喝多了上头的男女,依偎在一起仿佛是全世界最恩爱的情侣。
还有一些同性恋人倒是看着面色如常,并肩而立只是偶尔对视,多么幽默,在这个自由之城,她(他)们大概反而是奔着更忠贞与认真的承诺出现在教堂的那一群人。
证婚人是当地拥有资格的神父,今晚成了流水线的工人,机械的背诵祝词然后送走一对新人,迎来下一对——
尽管如此,那枚黑色荆棘戒指被取下后又再次郑重其事的套在了江珍珠的无名指上,和那枚低调的婚戒排排坐。
神父难得多嘴评价了句,大多数人会用钻戒。
霍连玉说,我买的时候也没想到它是用来干这个的……我只有那么多钱。
白发白须像圣诞老人的神父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女,这样的雪夜男人穿的也不太保暖,瞬间脑补了一些落魄情侣的故事,他仁慈的灰蓝色眸中闪烁着怜悯。
“噢,上帝永远祝福与庇佑这一段婚姻。”
他真诚的说。
霍连玉礼貌且温润如玉地笑着点点头,只是在礼成转身的一瞬,那张漂亮的脸上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神父多嘴多舌,竟然挑剔他选的戒指。
但没关系。
反正他也讨厌他的眼睛。
……
拉斯维加斯的城市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碎金美梦。
超星酒店高耸入云,极尽奢华的套房三面都是通透的落地窗,仿佛将整座赌城的浮华都踩在了脚下。
室内没有开灯,唯有远处霓虹交错的光影,在那宽大的玻璃上折射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皮衣搭着皮草,衬衫压着吊带裙,江珍珠被按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
玻璃外是喧嚣的跨年狂欢,低头看去好像还能看见这座大雪纷飞的不夜城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人潮汹涌……
玻璃内,却安静的彼此轻缓重疾交错的呼吸声。
霍连玉身上只剩下那条牛仔裤,男人宽阔结实、那充满爆发力的后背肌肉在明灭的光影下像起伏的山脊……
每一次蝴蝶骨的扇动,那上面新旧交错的疤痕就变得栩栩如生。
最新的一处甚至是肩胛骨的枪伤,当江珍珠反手触碰到,问他是什么时,男人却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好像要把问题很多的人嵌入那面玻璃里——
然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高空坠亡。
“霍连玉,你慢点……”
江珍珠被迫仰起头,长发如女妖的头发,海藻般铺散在肩膀上,腰间,甚至是透亮的落地窗上……
眼前是拉斯维加斯变幻莫测的霓虹。
这种仿佛随时会坠落高空的紧张,让她的指尖死死扣住玻璃边缘,指缝里那枚戒指的黑金与玻璃划擦发出叫人牙酸的声响。
被叫到名字的人根本不听。
他单手扣住她的腰,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凹陷——
今晚他喝的不少,其实也不是没有醉意,然而此时此刻眼中却反常的一片清明,全是清醒。
他盯着玻璃倒影里,被他拥入怀中那张疲惫却全身心信赖于他的那张脸,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终于在似是而非的五官中寻找到了他喜欢看到的神情……
没有他,江珍珠就独活不成的天真与炽热。
“江珍珠。”
他俯身,在那片被她呼吸熏出的白雾上,恶劣地低头在她肩膀上留下一个属于他的齿痕。
“现在弄你的人是我。”
从背后吻上年轻女人有些汗湿的白皙颈脖,额角抵着她柔软的湿发,素日清冷的眼底却热得能把这万丈高空隔绝成另一个世界……
每一次深都深刻得让人绝望,带着某种报复性的快感,在白雪覆盖整座自由之城,眼前的一切如同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牛仔裤腰间的金属钮扣发出摇晃得碰撞声音,摇摇欲坠最终真的飞落在地,落在那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为两道交叠的黑影又添加一层荒唐的底色。
……
拉斯维加斯的清晨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在窗外,积雪未消融,整个城市晶莹剔透,好似连百米高空的套房内,房间里也浮动着带有冷冽气息的静谧。
江珍珠是在一阵细微的触感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霍连玉那张过分漂亮的脸。
男人显然早就醒了,此时洗漱完毕,身上带着酒店洗护套的木质香片味道。
他只松垮地裹着一件酒店的深灰色浴袍,斜靠在床头,头发还微微潮湿,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黑荆棘戒指。
两人在晨光微弱的缝隙里四目相对。
没有了酒精的催化和不夜城疯魔气氛烘托的狂热,绝对清醒的短暂对视,让空气变得有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