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603)+番外
“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大声一点眼前的人就会嘎巴一下死那儿。
“我刚才给颂坤打了个电话。”江珍珠说。
“嗯?”
“我问他有没有考虑过做一对正常的夫妻,好好过日子。”
“……然后呢?”
“他答应了。”
“哦。”孔绥点点头,说,“那蛮好。”
第167章 怀珠(十)
曼谷,吠陀私人庄园内。
早晨,江珍珠被闹钟从梦中惊醒。
没有闹钟的习惯,自从大学毕业回家做事,她从来都是睡得自然醒。
这会儿被闹钟惊醒颇为不习惯,整个人懵懵懂懂地挣扎千斤重的眼皮子,不耐烦地动了动——
立刻感觉到腰间那条结实又暖和的胳膊抽走,背后贴着的胸膛挪开了些,然后闹钟的声音消失了。
她迷迷糊糊伸出手去摸身后的人。
没摸明白,就被人一把捉住胳膊,因为室内的冷气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的胳膊被塞回温度适宜的被窝里,身后的人凑上来,扒开被子,在她的脸侧亲了一口。
“你再睡会儿。”
有些生涩的中文吐字发音不奇怪但缓慢。
结婚后不到一年,颂坤就开始哄江珍珠学泰语,美其名曰“总能用得上”,然后自从她上了他的当真的开始学习,这厮便开始不太讲中文——
等江珍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颂坤这狗崽子在跟她使心眼,已经不太来得及了……
他只会笑眯眯地凑上来喊她“老婆”,然后叽里咕噜用泰语讲一堆有的没的废话。
颂坤照例是要晨练的。
每天都要。
这一点和霍连玉不一样,大概是上了年纪,那个男人对晨练并不执着,尤其是在跟江珍珠睡过之后的第二天早上,他多半会赖在床边……
最勤快的情况是摁住她再来温存一番。
毕竟在哪练不是练?
浴室里响起了淋雨声。
江珍珠闭上眼,恍然从梦中醒来——
三年了。
自与颂坤成婚、在同一年的拉斯维加斯偶遇霍连玉那一晚跨年夜,已经过去整整三年。
她已经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梦中见到过霍连玉,生活中晶莹剔透的几乎算是查无此人,但大概是昨晚宴会上,泰国海关总署的太太在旁边“引荐”,猝不及防又被他那一下“叫老公”搞了下心态……
她居然又梦见了当年的事。
就像是人生走马灯回放,三年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晰——
戴在她无名指的荆棘戒指没有温度还有点儿松;
拉斯维加斯婚姻公证处的神父眼睛是灰蓝色的;
清晨男人说“我不会当真,你也不必”时那一秒她感受到的清醒与无力。
是的,该死的就连这个也完美的蔓延了……
蔓延至三年后今时今日的梦境外。
胸腔感到一阵后知后觉的窒息。
……她今年二十四岁,也不知道六十四岁那年是不是才能够坦然面对那一场人生的滑铁卢,像是命运给她江珍珠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真是的,自讨苦吃,没苦硬吃。”
江珍珠缩回床铺里,勉强闭上眼还想睡一会儿回笼觉,却发现自己意识尤其清醒。
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女人无奈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好想喝柳橙汁……
睡不着了。
——和霍连玉沾边的,连梦都显得很晦气。
江珍珠无奈的爬起来,钻进浴室。
四十来分钟前,颂坤才用过浴室,那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洗护套装味道未散去,踩在湿润润的洗澡间,里面都是颂坤身上的味道。
凑近他的皮肤总能闻到一股介于汗与青草之间的味道,很像ABO文学里的信息素,也可能是费洛蒙——
江珍珠不算嫌弃。
……
浴室内水汽氤氲,磨砂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剪影。
当她关掉花洒,正往身上抹沐浴露,浴室门被无声推开。
水下,江珍珠迅速睁了睁眼,而眼前被水模糊一切只看得到一个高大身影轮廓的同时,她的鼻腔先嗅到来人身上的味道——
剧烈运动后,来人身上那股掺杂着雄性气息的汗味和青草味都更加清晰,笼罩上来时,像是谁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摁进雨后森林的草地里。
而现在,她的头发确实是在被一只伸过来湿热的糙手把玩。
“我刚洗干净的,脏手勿碰。”
江珍珠面无表情拍掉年轻人纯纯欲动的大手,而颂坤没有说话,直接赤着精悍的上身,从后方严丝合缝地揽住了女人湿漉漉的腰。
他身上很热。
也有汗。
这么贴上来,她澡白洗了。
“唔……你怎么进来了?”
江珍珠微微侧着头,用肩膀顶开缠上来的人的肩,像是顶在它山巨石之上,硬邦邦的且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