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605)+番外
清晨的浴室里,水声过了很久才再次响起。
温热的水从头上倾洒而下时,颂坤紧紧扣着她的手指,从后凑过来,亲吻她无名指上带着的婚戒。
【老婆,好舒服。】
他嘀嘀咕咕,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很含糊。
【我喜欢你。】
……
中午,江珍珠和孔绥约了海关那边的相关人员进行这批尾流装置的数据递交与核实。
到了主楼,她们与几辆纯黑色的防弹黑色轿车擦肩而过,那些车最终停在主楼前。
江珍珠他们下车后,上了楼。
至二楼时,那些停在黑车上也陆续下来一些人,清一色是深色西装,领扣严丝合缝,每一个黑衣人的胸前都佩戴着统一的胸针:
一只收拢羽翼、垂直向下俯冲的黑鹰,黑鹰的双爪紧紧抓着一支折断的橄榄枝和一把短刀。
江珍珠站在楼上凭栏俯瞰。
“什么人?”
“不用理,不是一路的人,他们来做另外的生意。”
早已在二楼等着,江在野瞥了一眼楼下后语气淡淡,楼下那些人来自柏林,掌控着欧陆半数军工贸易和旧贵族遗留势力,是真正能在桌面上决定地缘政局的党派人物。
“Ordnung durch Asche(*秩序生于灰烬)”是这个家族格言。
“他们的车能直接开进庄园。”
江珍珠还踮着脚勾首看。
“血统与人种崇拜。”
江珍珠回头很不服气地看着他,而这些年早就不晓得在各个国家、各种赛道吃过多少闷亏,江在野在这方面可谓是刀枪不入。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而且现在他们的心思并没有闲到能放到不相关的人身上。
孔绥挽着一步三回头的江珍珠进了会议厅,几个月前她那份在武里南参赛后得到的新尾流装置对“尾流扰动与赛道抓地力”的实测数据,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试图使绊子的人的脸上。
原本因为“缺乏数据支持”而缺少批文,被扣押在港口想那批尾流装置组建,现在终于有了被撬开且松动的缝隙——
昨晚的晚宴不能说全无用处。
会议商谈进行的很顺利。
至少相关人士并没有因为江家突然掏出一组数据恼羞成怒,不要脸中好像又有点要脸,总之在此次洽谈的会议上,他们收到了一些好消息。
海关方面终于松口答应了二次验货,只要实物数据与孔绥提交的报告吻合,那尾流装置的通关批文就会在五个工作日内得到海关总署的签字。
一如既往,江在野疲于同这些政客打交道,泰语也仅限于够日常使用,所以这项繁杂又精密的工作交给了颂坤。
……
夜幕降临时。
颂坤正沉默地整理着一会儿到码头点货需要用到的东西。
他侧对着江珍珠,一道今早在浴室里新添的,从肩膀蔓延到后背的抓痕在微光下清晰可见,就整齐的挨着他背后某道已经增生的白色疤痕旁边。
江珍珠坐在旁边,看他穿上黑色战术背心,然后套上T恤,再套防弹背心,一件件的身手熟练。
“今晚也很热,”她随意道,“和海关去验货还要穿防弹衣,会不会太惜命得冒犯人了?”
颂坤瞥了她一眼,这一眼中难免有挥之不去的阴霾,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周身笼罩着一种紧绷……
“防人之心不可无。”
颂坤说完这句中文谚语,换回了泰语。
【子弹贯穿心脏的时候就知道,因为惜命而冒犯别人这件事算不上什么,他们要是因此被冒犯,也只能憋着。】
他说完,脸色变了变,终于不再板着脸,而是叽叽歪歪地碎碎念什么,【谁让他们和霍连玉搅合在一起】【难道他是来看热闹的吗】【总不可能是来送温暖的】……
“哦,我哥说,霍连玉是来和德国人谈生意的。”
【我不信。】颂坤头也不抬,【中国人和德国人有什么生意要在泰国谈,有毛病吗?】
“……”
他就像一头守着财宝的恶龙,趴在自己非光彩正规手段躲来的金山银山上,时时刻刻防备着被觊觎——
顺便讲一讲每一个路过巢穴前的人的坏话。
甭管他是不是屠龙勇士……
也甭管人家是不是真的要进来。
先骂就对了。
江珍珠倚在门框上,随手拢了拢披散的长发,一根手指卷起一缕发绕在指尖,一边看着他检查腰间配枪。
她认真想了想,被颂坤非常肯定的语气也搞到有点自信——
她也不想那么自信的。
但霍连玉昨天晚上确实表现得很贱。
这三年分开,虽然霍连玉一直很安分的当一个死去的前任,没有出现过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