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620)+番外
江珍珠笑了笑,说:“可以。”
又是这种表情。
把“反正一会儿也会扔掉”的暗示写在脸上——
哦,也不算“暗示”,刚才拿裤子的时候她已经说出口了,稍后就会把他的衣服全部扔掉,或者捐给贫困山区,现在还留着,只是没来得及动手而已。
颂坤脖子有些僵硬的点点头,转身上楼。
这一次倒是连体面的微笑都忘记。
……
颂坤的记性很好,这一次不用其他人再领路,他便今晚第二次推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房门。
到了年纪就等比放权,无论是江蓝宝还是江珍珠,江九爷从来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
所以成年了也没搬出去独立居住的江家小公主的卧室规格惊人,相比起在柏林的古堡是差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只是房间地毯有些上了年纪,踩在脚下不够厚重。
只是光着一点就让颂坤本能地皱起了眉。
这种地毯如果她洗完澡脚滑摔跤,起不到一点保护的作用。
站在门边,颂坤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已经在思考应该如何说服江珍珠把地毯及时换掉,他猜想这应该也会换来她不冷不热的婉拒,光是想想都让他很不愉快。
在房间中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里面属于他的痕迹其实不算很多。
浴室里有用了一半的须后水,一只手把处有点儿脱漆的电动剃须刀,颂坤从一堆稍微有点凌乱、有刚使用痕迹的护肤品的瓶瓶罐罐中央把它拿起来,心想他东西为什么这么随手乱扔;
淋浴隔间里有七八个牌子的洗发水和沐浴液,但在一个非常顺手的地方,还放着个肥皂盒,里面有半块用过的平价品牌香皂;
床上有两个并排放置的枕头;
有一半柔软的床垫上加垫了薄薄的特殊硬至材料加垫,和旁边的柔软区分开来;
床头摆着一个钟,颂坤看了看,没有设置任何早起的闹铃,不知道存在的意义意味何……
颂坤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视线被床对面柜子上的照片吸引。
他走过去,拿起来,第一眼便认出这是江家的全家大合照——
照片里的江家添了新的媳妇儿和新的姑爷,再加一条喜气洋洋的大黄狗,显得人丁兴旺。
江江九爷坐在中间,左右两边坐着的是孔绥和江珍珠,两人穿着款式有点接近的大红旗袍,无论是长相和发型都风格迥异,脸上的笑容却是如出一辙得像亲姐妹。
颂坤指尖抵住照片边缘,目光在那个立于江珍珠侧后方的自己身上停留。
他发现了一个违背本能的细节——
记忆中他大概是因为身为保镖立了功所以成功上位,这样后来之人,攀附江家小公主而生,理应克制又沉默,敬守理法。
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照片中,他的视线本该锁定在镜头的水平线上,这样才足够中规中矩,显得不那么突兀……
但可照片里的他却在快门落下的瞬间,鬼使神差地偏过了头,视线微垂,落在前方江珍珠的侧影上。
那种眼神没有预设,甚至没有任何理性的掩饰。
——于理不合。
大合照中,其中一个人没有看向镜头的瞬间,朋友间的合照也就罢了,作为正儿八经大家族的合照,按照道理,这张照片应该是废片……
但却被重新出来。
放入胡桃木的想框架。
摆在了卧室。
——逻辑不通。
颂坤有一点茫然。
他放下了那张让他困惑的合影。
然后走进了衣帽间,衣帽间里都是将珍珠的东西,三面墙几乎挂满了她的礼服、日常穿衣,买来的箱包,中间还有个巨大的珠宝柜,不带锁,就这样坦然存放着一些的珠宝和很多很多的珍珠饰品。
颂坤蹲着看了一会儿——
比起昂贵高定珠宝,他的目光在放在比较显眼位置的珍珠项链上,那项链无论是圆润程度还是成色还是光泽都不太比得上柜子里的其他款式……
但是被放在了中间。
当困惑气氛伴随时间推移,叠加得越发浓烈。
颂坤决定不再关注江珍珠的东西。
说是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当然得装模作样一下。
他把自己的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无所谓的随意扔到沙发上方便一会儿拿下楼“交差”,带走。
在整个收拾的过程中,他在一件黑风衣口袋里,摸到了一张揉皱的小票。
那是临江市一家老牌甜品店的存根,日期是今年的中秋前一天。
小票上有被水渍晕染的痕迹,大概那天有点下雨——
中秋节放假前一天,又正好卡在了秋季结算,按照道理来说各个公司都会很忙,这张小票显示,他在当晚八点多,一个大概是刚刚加班结束的时间,曾跨越了大半个城市,跑到这家甜品店店里买了三块流心巴斯克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