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火光将她略显紧绷的脸映得明暗不定，给自己定了心神，才若无其事的说，“这路咱们又不是没走过，没事的，走吧，跟紧点。”

两人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前行，林中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夜枭群偶尔“嘎嘎嘎”啼叫。

就在这时，路旁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中拖行。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火把下意识指向声音来源。

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无奈，还有一丝“它来了，它来了，它带着晦气走来了”的疲惫认命。

“哎～～～”林潭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小张师弟的肩膀，语气沧桑，“看开点，该来的躲不掉。”

小张师弟闭眼深呼吸，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点头做出防御姿态。

两人调整一下姿势，将火把举高，视线紧紧锁定大树后方，倒要看看这回又是什么“惊喜”。

没让他们等太久。

在跳跃火光的映照下，一个身材矮小，轮廓怪异的身影，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从树后“挪”了出来。

它走路姿势极其不协调，像是刚学会用两条腿站立，前脚绊后脚，一瘸一拐，高低不平，跌跌撞撞地拨开低矮灌木丛，缓缓向两人靠近。

待它走近一些，火光终于照亮了它的模样。

头上扣着一个边缘破烂，大了好几号的旧斗笠，身上套着一件极不合身，像是从哪个稻草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旧褂子。

衣服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污枯叶，袖子也长得过分，松松垮垮地垂落在地上，看上去更像是偷穿大人的衣服。

这人还没到跟前，一股混合着动物膻臊，泥土霉烂和某种陈年污垢的刺鼻臭味，就先随风飘了过来。

“呕——！”两人同时捂住鼻子，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默契后退一步。

再次对视一眼，眼神瞬间交流完毕。

懂了，又遇上妖怪了！

而且还是不讲武德，一上来就放“生化武器”迷惑对手的品种！不是臭鼬成精，就是黄鼠狼作怪！

他们猜得不错。

这“人”正是一只在这片山林修炼了有些年头，自觉道行足够，动了走捷径心思的黄鼠狼精。

它特意挑选这处人迹罕至又常有走夜路之人经过的地段，打算找个落单的傻大胆“借”点气运用用，完成关键“讨封”一步。

来之前还精心算计过。

先放个独家秘制的“迷魂臭屁”，干扰对方神智，接下来无论对方怎么回答，都会在臭味和妖法影响下说出它最想听的话，届时它就能顺利窃取对方气运，道行大涨！

计划很美好，只是……这俩人类怎么退那么远？

还捂鼻子？表情这么清醒？自己的独家秘方失效了？！

小黄鼠狼从对未来道途的光明幻想中回过神来，赶紧擦了擦因为想得太美不自觉流出的哈喇子。

定睛一看，那两个人类青年男女，正站在好几步开外，用一种看垃圾般的嫌弃眼神打量着它，哪有半分被迷惑的样子？

“……”

现场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这和它预想中“人类垂首下拜，口称大仙”的剧本相差也太远了！

第25章 原本轨迹25

小黄鼠狼一时卡壳，连提前准备好一段抑扬顿挫的开场白都忘了怎么开始。

还是小张师弟困意上涌，见这妖怪呆头呆脑，半天憋不出一个屁，以为是智商欠费，不想多耗时间，忍不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耐烦。

“喂，哪条道上的？拦我们姐弟的路想干嘛？”

听到人声，小黄鼠狼才猛地惊醒。

想到计划A（臭屁迷惑）失败，现下只能启动计划B（直接讨封）了！

连忙上前一步，挺直脊背，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传说中“山中精灵”该有的神秘腔调，可惜破锣嗓子加上紧张，说出来的话调子奇特，僵硬无比。

“两……两位，请留步。你们……看……看我像人吗？”

虽语音古怪，意思倒是表达得清清楚楚。

林潭和小张师弟再次对视，这一次，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熟悉不已，如同狐狸看到肥鸡般的兴味光芒。

嘴角不约而同向上扯起，露出几乎一模一样，带着三分戏谑、四分邪恶、七分蔫坏、五分漫不经心的标志性邪笑。

电光石火间，两人脑中蹦出同一个想法，黄鼠狼讨封！

对付这种想占便宜的缺德精怪，这两个“缺德界”的翘楚根本无需商量，本能操作，下一秒就进入“反客为主”的表演状态。

只见两人同时“桀桀桀”低笑起来，一边搓着手，一边脸上堆起“狼外婆诱骗小红帽”式的“和蔼”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