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明发动汽车，汇入了傍晚拥挤的车流。

——

与此同时，安全总局，第七分局办公室。

沈越和李落正对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面色凝重。

“陆善的账号‘日月和善’，这两天异常活跃。”李落将平板电脑推到沈越面前，“连续进行了三场高强度对战，其中两场与一个ID为‘扛枪妹妹’的女主播组队，指挥其取得了包括‘淘汰王’在内的惊人战绩，引发了小范围的关注。”

沈越快速浏览着战报摘要和直播间录屏片段，眉头紧锁：“别人或许不知道‘日月和善’的账号主人早已去世，但我们知道。只能是陆雨明在操控。她这么做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玩游戏？”

“第一局，她和LY公司的律师林宇组队。我不认为他们的关系好到可以一起娱乐。”李落冷静地分析，“第二局和第三局，她主要的目标显然是这个女主播‘周薇’。但我们的调查显示，她们在现实生活中毫无交集。”

“第二局尤其奇怪，”沈越指尖敲着桌面，“她为什么会突然去指导一个素不相识的主播？还如此卖力？”

“我查过林宇和周薇的游戏账号，”李落调出另一份数据，“和之前那九起离奇死亡案件的受害者账号一样，存在一些模糊的共性，比如游戏时间、行为模式上有某些相似的‘峰值’，但又找不到一个清晰、唯一的共同点来精准界定‘高危人群’。”

他停顿了一下，提出了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想：“会不会……陆雨明已经先我们一步，找到了那个我们一直没找到的‘筛选条件’？”

沈越断然否定：“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动用了总局的资源，分析了海量数据，至今毫无头绪。她凭什么能做到？”

“队长，我们不该轻视了她！”

“我并非瞧不起她。”沈越的声音低沉，“她陆雨明，一个失去了弟弟、输掉了官司、几乎一无所有的前安全员，凭什么能单枪匹马做到我们整个团队都做不到的事？这已经超出了个人能力的范畴！”

“队长，我承认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李落罕见地没有避开队长的目光，声音比平时低沉，“但我今天仔细研究了陆雨明近期的所有行动轨迹——辞职、上诉、败诉，然后……她的行为模式发生了突变。她不再四处奔走申诉，而是以一种极高的频率沉浸在《荒野》里，并且目标明确地接触了两个人：林宇，和周薇。”

第十二章 游戏数据7

李落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混合着困惑与坚信的复杂情绪：“她对这个案子有多执着，你我都清楚。她甚至比我还疯狂。我至少还有这份工作，有团队的支撑，有上下级的制约。而她，破釜沉舟，一无所有，反而更能孤注一掷。我不认为她花费如此巨大的精力去指导一个陌生主播打游戏，只是为了娱乐。她所做的一切，必然有极强的目的性。”

他停顿了很久，最后，几乎是轻声地吐-出了两个字：“我的……直觉。”

听到“直觉”这两个字，沈越脸上的严肃神情忽然松动了一下，继而浮现出一抹复杂难言、甚至带着点沧桑的笑意。

“李落，”他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的‘直觉’，当初我才力排众议，支持你立案调查。也是因为相信你的‘直觉’，上面领导才顶住压力，给了我们秘密调查的许可。”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但是看看现在，除了我们队，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真正把心思扑在这个案子上？大家的热情都被耗尽了，因为看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进展。‘直觉’不能一直当饭吃，我们需要的是证据，是铁一样的事实。”

“队长，我明白你承受的压力。”

沈越抬起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你要说的，我都懂。陆雨明这条线，可以先放一放观察，但目前的重中之重，仍然是找出那个虚无缥缈的‘共同点’。”

李落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队长，设计那个受害者特征筛选算法，真的那么难吗？”

“设计算法本身不难。”沈越说道，“难的是输入的条件。没有足够数量的样本支撑，筛选出来的名单要么庞大得毫无意义，要么就会漏掉一两个已知的受害者。”

“但最近几个月，确实没有新的类似案件发生。”李落指出。

“样本量不足，结论就永远无法精准。可我总不能……”沈越的声音低了下去，“盼着出现新的受害者来提供数据吧？”

沉默了片刻，李落再次开口：“队长，把林宇和周薇的数据也导入模型试试吧。就算只是作为对照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