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跳下海凶多吉少，萨迦打算主动交出维克托，争取落个“宽大处理”的结局。毕竟祸是维克托伙同奥拉夫闯下的，她能做的只是降低损失。

争执间，有海盗慌张的跑进来，口中哆哆嗦嗦地说着“有船”。

“有船就有船，怕什么？让奥拉夫带人去抢！”萨迦不耐烦的说道。

这种事向来分工明确，她负责统领全局，识人用人，而头脑简单的奥拉夫则负责一切□□烧事务。

“不……不对劲，老大……”海盗已经被吓破胆了，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

“那船好像是海上护卫队的。”

商船的旗帜千奇百怪，不认识也无妨，但海上护卫队的船他们是认得的。

“海上护卫队？”萨迦又问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连她自己也傻眼了，一时间慌乱不已，不知该作何应对。

大敌当前，没人去顾及半死不活的维克托，听闻路易的人打过来了，自知对方不会放过他，于是维克托打算趁乱悄悄离开。

结果天算不如人算，有人偏偏跟他过意不去，没等他换好衣服混进海盗间呢，一把剑自脑后伸过来。

泛着寒光的剑上倒映着一个人的影子，是那个叫鲁比的男人。

维克托清楚地记得此人，听说与路易一样是个赏金猎人。再多的就无从得知了，即便他有意打探，路易也有所隐瞒。

“走吧，殿下正等着与你叙旧呢。”鲁比的声音出奇冷淡，往日那些嬉笑怒骂的不正经模样全部收了起来。

维克托心知死期将至，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于是连装都懒得装了，一脸狰狞的道：“你们真是命大，跳海了还没死。”

“当然，不仅我没死，威廉没死，连小姐都安然无恙的上了殿下的船，这会儿正被照顾着呢。”

他越是这般形容，维克托的脸色就越不好看。

一心要艾薇的命，没想到折腾一番将自己的命搭上了，过去十来年的努力全白费。

“你当真一点儿不念及旧情？我好歹是你母后身边的传令史，况且这些年是我一路辅佐你……”

“将我引入黑市的是你。”

路易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的他走投无路，为了活命只能冒险去接任务，而任务越来越险峻，他也越陷越深，直至成为货真价实的刺客。

“我想锻炼你……”维克托干巴巴的解释着。

路易冷笑：“这鬼理由只有你自己能信。除此之外，我遭遇的暗杀，还有艾薇遭遇的，桩桩件件都与你有关。”

“维克托，不是我执意要杀你，是你不想让我活。”

真正让他动了杀心的，是维克托私下不止一次的暗害艾薇，甚至在得到他的警告后依旧我行我素，譬如这次维京海盗一事。

艾薇全程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满身血的维克托，内心并无波澜。

当生命受到威胁时，一切行为都有情可原，如果昨晚的事再来一次，她依然选择出手反杀对方。

穿越到异世，首先要学会的便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是我大意了，忽略了你的医术。”维克托心灰意冷的开口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悔过。

一直以来他将艾薇视为假想敌，认为只要有她在，路易便会丧失所有斗志，无法再回到血洗王宫的那个夜晚。

维克托清楚的记得，那天正是公爵小姐与凯撒订婚的日子，所以路易杀红了眼。

虽与他没有交集，但艾薇大致猜出了其中缘由，于是冷静的分析着：“你始终将路易视为手中的棋子，并认为是自己一手栽培的他，无论是前往奥多亚克躲避追杀，还是归来强势复仇，他的每一步都有你的功劳。”

“你从未认真想过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主仆，还是同伴，亦或是朋友，”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维克托睁大双眸，他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是啊，将路易视为主人的同时，又迫切的想要获得与他同等的关系。

一面想着帮助故人之子夺回一切，又想着从中获利，甚至彻底翻身，得到所有人的敬仰。

在复仇的道路上他早已偏航，不仅失去思考的能力，逐渐将路易当作一颗没有感情的棋子。

“你动手吧，那些罪行我全都认。”这一刻，他不再挣扎，心中只有对死亡后灵魂得以解脱的向往。

所有人保持沉默，没有人为他说情，只是静静地低下了头。

是路易率先打破沉默，手中执着一柄长剑，剑身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

“这是先生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便用它了解这一切吧。”

十岁那年，王后身边的传令史从外归来，手中拿着一柄刚制成的长剑，听说上面的装饰宝石都是他从海盗手中缴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