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用光剑将那根菌丝削成几截，在地上翻滚的菌丝就像是老鼠的尾巴。借着光剑微弱的光芒，她打量了一眼周围，发现四周竖立着的菌丝茧都是空的。

里面的人都出来了？楚楚凑近看了一眼蛹中残留的红色不明液体，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或许，从里面出来的不是人……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楚楚的耳朵就捕捉到了细微的声响，她把光剑熄灭，藏在一个菌丝茧的背后默默观察起来。

视线中，一个消瘦的身影正缓缓地在不远处移动。

楚楚屏住呼吸，那是个跟梦中几乎一模一样的活尸。唯一的区别是活尸的脑袋解开，从它的身体里探出了奇怪的触手。

唰！

楚楚惊觉，整个人下蹲，头顶上刮过一阵凉风。

有谁在她的背后突然发起了袭击！

她重新激活光剑，回头的瞬间却愣了一下，因为袭击她的大块头穿着跟她一样的衣服，手里拿着消防斧，头上还戴着熟悉的头盔。

是约翰。

楚楚虽然惊讶，但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她先是剑尖向身后刺穿了袭来的活尸——这玩意儿发现她之后，速度变得快得惊人，接着借力扯过活尸挡在自己的身前当盾牌。

她不确定约翰是不是活着，直到通信频道传来对方虚弱的声音。

“快走，楚楚，孢子进入了我的身体，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原本打算下死手的楚楚“咦”了一声，立刻丢下活尸，自己则往后退了几步，从攻击转为防守的姿势。

“走啊！”

但楚楚怎么可能抛下两个时间线的战友，她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看向两人的头顶，“我去解决污染源，你撑住。”

“没……没用的……没……”

约翰明白了她的打算，可是寄生他的是孢子，哪怕污染源被清除，他身体里的孢子也来不及清理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自尽，可是连咬断自己的舌头他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活尸上的斧子拔出来，然后对准楚楚的脑袋大力丢了过去。

楚楚看着擦着自己头发的消防斧，心说脑袋要是吃了一个斧头可再生不了。

“快……走……要小心……”约翰说话开始变得含糊起来，短短时间内他就失去了对自己舌头的控制权。

接着，约翰扑了过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拉住了往上层攀爬的楚楚，目睹自己将对方摔在地上……

但他什么也做不到。

紧接着，他看见自己的手快准狠地打中了楚楚的腹部……

但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拼尽全力，想让楚楚杀了自己。终于，他看见楚楚重新将光剑横在了自己的跟前，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悲伤，他能感受到被光剑灼烧的皮肤在滋滋作响。

他依然什么也做不到。

他看着楚楚，只能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抱歉”。不管是他杀了楚楚还是楚楚杀了他，他都由衷地希望向这位新人传达自己的歉意。

“砰！砰！”

从约翰的背后传来两声枪响，准确无误地打在他的脊柱上，他应声倒在了楚楚的跟前。

“没事吧？”杰夫·兰德问。他喘着粗气，呼吸声带着电流的杂音，在寂静的此地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楚楚，确认她没事后把约翰的头盔解了下来，别在了自己的腋下。

“我知道了。”他跟约翰对视了许久，叹了一口气，再次举枪，抵着约翰的脑门，“愿你安息，朋友。”

·

“没事吧？”杰夫·兰德和楚楚走在前往污染源所在地的路上，他问了楚楚同一个问题。

“还好。你呢？”

“杀了自己的同伴，心情再怎么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是也没办法，”杰夫·兰德的声音没什么波动，或许就跟他头盔下的表情一样，“知道虫草吗？”

楚楚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很正常，虫草是一种曾经在地球文明很多，但后来灭绝了的名贵药材。它是一种真菌。当幼虫被它寄生后，它会一点一点地蚕食幼虫的神经，最后控制幼虫的躯体，最后从幼虫的身体里破壳而出……就跟这里的污染源一样……约翰那种情况，即使我不杀他，他也没救了。”

“我知道。我会在事后的报告中如实写明这点……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

杰夫·兰德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很快，两人已经来到了污染源的所在地，杰夫·兰德看了不远处的污染源一眼。

如猜想的一般，污染源是一株巨大的异种蘑菇，红色，半透明，表皮并不光滑，布满了白色的菌丝疙瘩，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团没有皮肤包裹的红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