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他吗？”她蹙眉追问，双手攥在一起，“你和商徊那么多年，那么多回忆，你确定能彻底放手吗？你难道不觉得自己……”

方思念停顿片刻，指节攥得发白，低低从喉咙里扯出几个字：“被使用过……配不上洁身自好的他吗？”

这话带着十足十的恶意与冒犯。

燕将来眉头一蹙，眸色骤然冷下去：“方思念，你越界了，你的言辞不仅失礼，还很卑劣。”

方思念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唇边挤出几分苦笑。

燕将来直言道：“我不觉得自己谈过恋爱就低人一等，我没有滥情，在感情里忠诚专一，对待伴侣诚心诚意，结束一段错误，不代表我是犯错的人，情感是双向的，彼此有选择，我选择他的那一刻，就代表我已坦诚相告我的所有曾经，他选择我的那一刻，就代表他了解并接纳我的全部过去。相反，你的狭隘令人失望，好像自身配得感很低，也妄想将其他人拉进你的错误区间，被规训，被当成物品衡量价值，你能说出使用两个字，就代表在你心里，从不拿自己当独立平等的人，而是当人附属的玩意儿，这很可悲。”

方思念抿紧嘴唇，眼眶已经泛红，晃着盈盈泪光，良久哽咽道：“抱歉。”

燕将来以为她是在为刚才的无礼道歉，却听她带着哭腔，喃喃道：“当年……很抱歉。”

燕将来微微怔住，不明所以。

方思念飞快拭去眼角泪痕，低头从手提包里取出暗红请帖，烫金的“囍”字扎眼，推到燕将来面前。

“下月我结婚，这是请帖，送你的。”

燕将来垂眸看着，没接。

方思念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难看：“我要结婚了，有些话再不说，大概永远没机会了。”

她并未在意燕将来的淡漠，自顾自说起来：“我原以为日久能生情，以为坚持就能打动他的心，但我错了，错得离谱，燕将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甚至有段时间听到你的名字，都会忍不住发怒。”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空洞盯着杯沿：“咱们大一那年，你去社团参加活动，我偷偷去过你的寝室，把你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拍下来，你的护肤品牌子，文具水杯，甚至床头那只小熊玩偶……我全都记下，照着样子买一模一样的。”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打转：“我暗恋裴衡，一见钟情，想要接近他，可问过相熟的学长，才知道裴衡心里有人了，他拜托同学要你的微信，下午却意外被姓陈的室友撞伤，住了院，我……我就把自己微信小号的头像，换成和你一样的雏菊花。”

“然后……想办法给他，告诉他，这就是燕将来。”

燕将来：“……”

“我想他受了伤，躺在医院里，是最脆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如果这几个月，是我陪他聊天，哪怕借用你的名义……日子久了，即便后来发现认错了人，或许也会因这段时光，对我产生感情，至少……也会感动吧？”方思念痛苦地摇头，“我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他，他加上后，第一句话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他说，燕将来同学你好，我是裴衡，就这一句，我盯着屏幕，心凉透了。”

她低下头，肩头轻颤：“我甚至……没办法接话，说什么？说你好我叫方思念？还是继续冒充你？可如此一来，不就暴露了我是故意的？会破坏我在他心中的形象，那一刻我居然好讨厌他，讨厌他为什么直接叫名字，不给别人留半点缓冲余地？”

方思年抬起湿漉漉的脸：“我知道骗不过他，所以什么都不敢回，那一个月，我每天就痴痴看着他的头像，看着他偶尔发过来的一点分享，可能是一片云，一首歌的链接，翻来覆去地看，想象着如果真的是你，你们会聊什么？一个月后，我咬牙把他拉黑，这样或许，就能让他误会，让他对你死心，那么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她自嘲地笑出声：“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天真？用着和你一样的东西，穿着你风格的衣服，幻想他喜欢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燕将来后背发凉。

那些曾经在女生宿舍流传，关于裴衡学长对某清冷学妹爱而不得的唏嘘感慨，那些她偶尔瞥见，方思念与自己某些相似的细节……

根源竟在这里。

方思念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微勾，恍惚陷入回忆之中……

“有次，你穿了条蓝裙子出现在食堂，裴衡一直在看你，下午我就换了条款式差不多的，在图书馆附近，等着偶遇他。”

“我背对着他走过去，故意掉一本书，他果然看到，捡起书追了过来。”

“他喊了一声将来，真好听啊，但跑到我面前，看到我那瞬间，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