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圆无期[男二上位](167)
他又试图去拿酒杯,易今的手依旧按着,没松。
裴衡索性放弃,向后靠进沙发背,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这几天……我恨不得每天能有二十五个小时,晚上不敢睡,舍不得闭眼,就好像……做了场特别美特别真的梦,天快亮了,梦要醒了,可等天亮的感觉,比真的醒过来……还疼。”
清醒感知着美好一点点流逝,却无力挽留的痛,比骤然失去,更折磨人。
易今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很久,他微微眯眼,盯着酒杯,道:“你有没有想过,问一问她呢?”
裴衡眨了下眼,没动。
易今轻轻摇头:“既然在你心里,最坏的结果已经注定是分开,那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裴衡:“老实说阿衡,我并不觉得那个商徊能打败你,你和燕将来之间,缺少一次最坦诚的沟通。”
裴衡瞳孔微微收缩,慢慢坐直身体。
“你应该再相信她一点,也应该再自信一点,既然收到那些照片,心里有疑有刺,为什么不直接问她要一个解释?她哭着说分手,为什么不敢对峙?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有她的苦衷,有你不知道的难处?你现在像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只凭几张照片,几句诛心的话,还有你自己脑子里编出来的最坏剧情,就轻而易举判了自己死刑。”
“我……”裴衡张了张嘴,喉咙哽住。
他连日来的逃避,恐慌,自我怀疑,说到底都是因那最不堪的核心因素:他不敢。
他不敢问,怕得到的答案是他不能承受的,怕她亲口承认,那九年他永远无法参与的过去,比他几个月的真心更重要,所以他逃,用自以为是的放手来保全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却连问一句“为什么”的勇气都丢掉了。
“你还记得吗?”易今看着他恍惚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我曾经说过,在他们没分手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燕将来最后,一定会选你。”
裴衡呆呆盯着他。
易今用酒杯点了点桌面:“因为你们俩底色是一样的,一样骄傲,一样认定就不回头,一样能对自己狠得下心,人基础的东西其实很难改,只是许多人不愿意去承认,商徊在这一点上与她背道而驰,燕将来连九年感情都能决绝断舍离,她是个对自己,对爱情都极其清醒,也极其勇敢的人,这样的人……”
他看着裴衡,一字一顿:“你怎么会觉得,她甘愿舍弃自尊,去吃那口回头草?”
“嗡”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裴衡脑子里炸开。
是啊,他爱上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易摇摆,会被过去裹挟的女人。
易今看着他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不再多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世上没有后悔药。”
说完,他径直走向包厢门口,身影消失在昏暗光线里。
裴衡一动不动,盯着酒杯,没有再喝。
半小时后,他接到燕将来电话,说到家了,他只“嗯”了声,便立刻找代驾赶回去。
家里没有阿姨忙碌的身影,只有燕将来系着围裙,头发松松挽着,正将海鲜汤端上桌,菜肴都是他偏爱的口味,摆盘精心,他脑中不由得联想起一副名画……
最后的晚餐。
两人在桌前坐下,安静吃饭,好几次,燕将来抬眼看他,嘴唇微动,他却先一步垂下眼,避开了。
他也有话想说,可喉咙被情绪堵着,不知从何谈起,他需要一点时间,仔细斟酌。
晚七点,裴衡忽然走到燕将来身边,将她打横抱起。
“裴衡?”她轻呼一声,抓紧他的衣襟。
他没说话,走向浴室。
这一晚,他将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
耐心探索,极致给予,濒临失控。
燕将来起初还能努力回应,后来只能软在他怀里,无力抓着他的背脊,直到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带着哭腔哑声说:“我真的不行了……”
裴衡才缓缓停下,伏在她身上,一滴汗珠滴落在她颈窝。
“舒服吗?”他轻吻着她的耳朵。
这个问题,反反复复问了不下十遍。
燕将来闭着眼眸点头,长睫还挂着泪。
他小心翼翼将她抱进浴缸里,让她靠在自己身前,一手环着她,另一只手替她涂沐浴露,气味暖暖的,像栗子糖。
燕将来倦极了,头抵着他的锁骨。
裴衡动作温柔,一点点洗去彼此身上黏腻,再用浴巾裹住她,抱回卧室,床单换了新,他拿起吹风机,手指穿进她湿漉漉的发间,慢慢梳开,一缕一缕吹干,在她额头落下晚安吻,像往常那般拥她入怀,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