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圆无期[男二上位](68)
席盈挽着她离开柜台,燕将来膝盖发软,站不稳,一只手撑住冰冷墙面。
“怎么突然脸白成这样?”
“没……事儿。”
Zoe去年平安夜的那条动态:第一选择,无需延期。
原来。
原来更早,还要更早,她就已经是某个谎言下,被搁置,被权衡,被退而求其次的备选。
她低着头,忽然笑了。
笑那些自以为是的旧时光,落在对方眼中,是否把她当傻子般随意糊弄?
席盈察觉不对劲,担忧地握住她的手臂:“你别吓我……”
燕将来身体不受控地发颤,笑着笑着,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她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将额头轻抵在席盈的肩上。
店外凉风,透过大门缝隙钻进来。
好冷。
回到公寓,暮色将至,电梯镜面里,燕将来瞥见自己一双微红的眼,兔子似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倦色。
她抬手揉了揉脸颊,只想快些躲回那方属于自己的寂静里。
电梯门“叮”声滑开,正好撞见要出门的裴衡,两人打了个照面,燕将来恍惚抬头,眸子里还氤氲着水汽,目光空茫茫的。
裴衡一眼便瞧出她的状态不对,脚步顿住:“怎么了?”
燕将来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困了。”
她甚至没力气挤出个像样的笑容,侧身从他旁边挪过去,裴衡在原地站了几秒,看着她缓慢地迈步,开门,关门。
傍晚,公寓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燕将来裹着毛毯,抱膝蜷在沙发里,手中握着一杯甜酒,先前室友借宿两人喝过一瓶,她没有醉。
灯光将她缩成一团影子,孤零零投在墙上,钝痛一寸寸碾过心头,她望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出神,直到门铃响起,划破一室静谧。
她怔了怔,放下酒杯走过去,裴衡双手各提着一个纸袋站在门口,在他脚边竟端端正正蹲坐一只毛茸茸的金毛幼犬,小家伙仰着脑袋,湿漉漉的黑眼珠巴巴望着她,尾巴在地面小幅扫着。
“打扰了。”裴衡颇为无奈,“有点急事要马上出去一趟,能不能拜托你帮忙照看一会儿,它很乖,打过疫苗,不闹也不乱咬东西,下午刚洗过澡,爪子也擦得很干净。”
燕将来的目光落在小狗身上,一身金色的胎毛蓬松着,微微歪着脑袋,尾巴此时已摇成了小螺旋桨。
或许是酒精让反应变得迟缓,她沉默几秒,点了点头:“好。”
裴衡抬起双臂,递过纸袋:“一份是它的晚餐,一份是你的。”
小狗专属纸袋内,有干净的食碗和未拆封的进口狗粮,另一个纸袋密封严实,拆开包装是江岸茗园的餐盒,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还温热着。
公寓里突然多了个鲜活的小生命,它很聪明,似乎明白现在该听谁的话,立刻甩开裴衡,亦步亦趋地跟着燕将来,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它便挨着她的脚边趴下,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只是无论什么姿势,它的尾巴都不停地摇啊摇。
燕将来给它倒好狗粮,又倒小半碗清水放在旁边,然后,一人一狗,都不约而同地,乖乖吃起自己的饭来。
吃饱喝足,小狗又蹭回她脚边,她试探着伸出手,它立刻将脑袋凑到她的掌心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燕将来眼眸稍弯,像抱易碎的豆腐一样,小心翼翼把它抱到膝上,想和它说话,却想起忘记问裴衡它叫什么名字,只好用指尖轻轻梳着它柔软的胎毛,嗓音温柔道:“我就暂时喊你乖乖好不好?”
“乖乖”似乎格外眷恋她的怀抱,满足地蜷成一个金色毛团,燕将来一遍遍为它顺着毛,怀中这份懵懂依赖,悄无声息地驱散些许心间阴霾。
晚上十点半,门铃再次响起。
小狗耳朵一动,从她膝上跳下,兴奋地冲向门边,燕将来打开门,裴衡带着一身寒夜凉意站在外面,他的目光迅速掠过她的脸,稍稍松了口气。
“狗蛋有没有闹你?我把它带回去。”
燕将来这才知道,它居然叫“狗蛋”,这名字让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然而“狗蛋”听到呼唤,却只是敷衍地蹭了蹭裴衡的裤脚,随即飞快转身,一骨碌滚到沙发最里面的角落,趴下,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偷瞄,一副“就要赖在这里”的架势。
裴衡尝试唤它,它干脆扭过头,用屁股对着门口。
燕将来看着这一幕,有些无奈,她走过去将它抱起来,小家伙立刻顺杆爬,紧紧扒着她的衣襟,哼哼着不肯松爪。
“它好像……不想走。”燕将来抱着这团执拗的小东西,看向裴衡,“为什么叫狗蛋啊?你起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