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圆无期[男二上位](70)
陈明寂追了上来,面带歉意与尴尬:“将来,对不住,徊哥他……他舅舅刚过世,心情不好才口不择言,其实……”
话音未落,商徊已立在两人身后。
陈明寂瞧见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再说,无奈地看了眼燕将来,又忧心忡忡地瞥向商徊,叹了口气,低头离去。
昏暗的走廊,霎时只剩他们两人。
商徊上前几步,猛地攥住燕将来的右手腕,将她狠狠抵在坚硬墙面,后背撞出一声闷响。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燃烧着怒火。
“连个名分都没有,就迫不及待让人玩?”商徊冷笑着,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之前跟我上床那股纯劲儿,全是装出来的吧?我他妈现在都怀疑,谈恋爱那会儿,你就背着我——”
“商徊!”燕将来不可置信地打断他,浑身不受地哆嗦起来。
他竟如此轻易否定自己的人格,否定她曾捧出的全部真心。
怒极之下,她扬起另一只手便朝他脸上用力扇去,却同样被他死死钳住腕骨,捏得生疼。
“我告诉过你。”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狠戾,“没有下次了。”
燕将来眼眸一眨不眨地瞪着他,仿佛要穿透这副光鲜的皮囊,看清内里究竟是怎样不堪的模样。
片刻,她忽然笑了,缓慢地摇头,紧咬下唇,笑意里皆是荒谬与自嘲。
“你让我恶心。”她喉咙发哽,“自负又虚伪,我当年真是眼瞎。”
她直直看向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你不配,你根本不配得到真心,喜欢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原来所谓的好聚好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撕破脸皮相互诋毁,才是感情走到穷途末路时,最赤裸的真相。
没想到分手数月,早该是陌路的前任,还能诈尸作妖,将最后一点体面撕得粉碎。
那九年同甘共苦,彼此交付的时光,此刻回想,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商徊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心脏,他双手猛地用力,几乎要将她的肩膀捏碎,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后悔喜欢我?你凭什么后悔!”
他低吼着,混杂着暴怒与不甘:“是我后悔!”
他猝然凑近,额头重重磕撞上她的,发出沉闷一响,两人呼吸交缠,他闭上眼,长睫剧烈地抖,胸膛起伏得厉害。
良久,他嗓音沙哑,咬着每个字:“听清楚,是我,不要你了。”
说完,商徊骤然松手,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临近窗边,脚步未停,从裤袋里摸出个小东西,看也未看便扬手从窗口抛了出去。
一点灼亮银光,在夜幕中划过一道决绝弧线,倏忽即逝,瞬间被车流吞没,再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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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强撑的冷静,在踏进小区时骤然崩塌,寒冷空气像无数细针,密密麻麻扎进肺里。
燕将来再也挪不动步,扶着铁栏缓慢蹲下,将脸深埋进臂弯,肩膀不受控地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一寸寸散在寒风里。
她为自己那九年感到可悲,为那些错付的光阴感到不值,所有的委屈,午夜梦回时硬生生咽下的苦涩,皆化作汹涌海啸,狂奔袭来,将她彻底吞没,撕碎。
她哭得浑身冰凉,从头到脚都在颤。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毛茸茸的触感,轻蹭着她的手背。
燕将来怔怔地抬起脸,眼睛,鼻尖,脸颊,通通透着红,手背暖意来自小金毛“乖乖”,它正急得团团转,乌溜溜的眼珠满是担忧,喉咙发出细弱的哼哼声。
裴衡牵着狗绳,站在几步开外。
夜幕中,他高大身影稍有模糊,却恰好为燕将来挡去大半刺骨寒风。
原是趁着天黑遛狗,却撞见她蹲在这儿,哭得像瓷人碎了般,那一瞬间,裴衡的心口被锤子狠狠凿击,疼得发麻。
他蹲下身,伸出手,动作在半空中停住……
怕唐突,怕惊扰。
可下一刻,目光触及她的泪痕,怜惜与心疼骤然冲垮理智,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裴衡不再犹豫,掌心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按向自己肩膀,另一只手臂随之环过脊背,把整个人拢进怀里,抱得很紧。
燕将来先是一僵,随即更深地埋进他的肩头痛哭起来,哭声里积压了太多被践踏的真心,被否定的崩溃,她几乎脱力,死死攥住他的外套,指尖泛白。
裴衡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些,下颌抵住她的发顶,耐心又温柔地拍着后背。
不知哭了多久,忽然有一点冰凉,融化在她的耳朵上。
燕将来茫然抬眸。
下雪了。
夜幕染上几分檀色,雪花从看不见的深处旋落,悠缓飘洒。
这个冬天的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