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八道什么！”张晓月舅妈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鄙夷，“我们晓月年轻貌美，配个赘婿绰绰有余！是你儿子看上我们家世，死皮赖脸地追，现在倒端起脾气来了？”

“你……”商母浑身发颤，话也乱了，“我就知道这小贱蹄子不要脸！先是撵走我儿子的女朋友，又仗着肚子上位！我告诉你，这婚结不结还得两说！未婚先孕，谁知道你揣的谁的种！骚货！”

张晓月发出一声尖叫：“老妖婆你敢骂我？你算什么东西！先前巴结我那副哈巴狗模样呢？”

围观的人议论起来，夹着低笑与指指点点。

燕将来默默退后几步，挽住席盈的手臂，低声道：“学姐，我们走吧。”

席盈会意点头，苏叶忙从人堆里挤回来，压低声音咂舌：“老天奶，有钱人的世界真复杂，一件小孩衣裳顶我一月工资，不过瞧这婆媳剑拔弩张的架势，即便结了婚也是鸡飞狗跳，没听见她说什么，撵走儿子女朋友，仗肚子上位，希望这世上的小三都替原配挡灾！”

席盈与苏叶虽听过商徊同张晓月的纠葛，却未曾亲见商母与张晓月本人，席盈在警局那晚，也没看真切小三到底是什么模样。

燕将来听着苏叶的感慨，没有应声。

她们朝门外走去，身后那些令人窒息的争吵声渐渐模糊。

或许，世间的事，当真应了那句老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看不清时，自己在泥沼里痛苦挣扎，看清楚了，抽身远观，不过是换了一拨人在里头撕扯翻滚，上演着同样不堪，却又本质相似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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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蒋硕电话时，燕将来确有些意外，那头只说他人在桃溪公寓楼下，问她何时能回。

燕将来看了看时间，答二十分钟。

回到小区，果然瞧见一辆黑色跑车停在路边，蒋硕倚在车旁，见她走来抬手招呼。

“实在不好意思，得麻烦你件事。”他开门见山，搓了搓手道，“裴衡生病了，烧到三十九度多，一个人在上面挺尸呢，还嫌我烦，把我轰了出来。”

他顿了顿，坦诚道：“而且我这个人，哪儿会照顾人啊，向来是家里阿姨照顾我，可把他一个人扔公寓，心里又不踏实，他去医院开过药，但瞧那模样估计也不会按时吃，万一夜里烧糊涂昏过去……”

他看向燕将来，语气郑重了些：“算我欠你个人情，再说他先前……也没少帮你忙，你就当看在他是个好邻居，好甲方的份上，去瞅一眼？别真让他把小命交待在这儿，就督促他吃药，好歹喂口吃的，他从昨晚上开始水米未进，哦，还有他家那狗崽子，也得管管。”

说着便掏出手机，将裴衡家大门的电子密码发了过来：“直接进去就成，他烧迷糊了，敲门也听不见。”

燕将来低头一看，密码清一色的六，想起他从前似乎随口提过。

“行，我去看看。”

蒋硕明显松了口气，又嘱咐道：“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我。”

他匆匆驾车离去，引擎声很快消失在街角。

燕将来走到隔壁门前瞧了瞧，里头毫无动静，输入那串简单的密码，“嘀”一声轻响，门开了。

小金毛“乖乖”立刻从角落飞过来，热情扑到她腿边，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喉咙里哼哼唧唧，燕将来蹲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客厅依旧整洁，只是多了点药盒和水杯随意放在茶几上，卧室的门半掩着，能瞧见被子里隆起一个人形。

她先给“乖乖”添好粮与水，看它急切吃起来，才转身进厨房，洗净手，打开冰箱，食材倒是齐全，她熬了一锅清淡米粥，又简单做了两样爽口小菜。

备妥后，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室内光线昏暗，窗帘拉着，裴衡侧卧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紧闭的双眼与长长的睫毛。

因发着高烧，他整张脸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有些重。

燕将来将饭菜放到桌上，蹲在床边，掌心轻探他的额头……

热得烫手。

就在她要缩回手时，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浓密睫毛轻颤，缓缓掀开一条缝。

裴衡眼尾泛着红，眼神起初涣散，就那样一眨不眨地望着燕将来，眸色迷茫。

她怔住了，手悬在半空。

下一瞬，裴衡一把握住她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却发虚。

“宝宝……”他的嗓音沙哑，混着浓重鼻音，委屈巴巴道，“我难受……”

第三十六章

◎想亲。◎

燕将来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裴衡说完，没等她反应，又自顾自闭上眼睛，眉心痛苦地蹙紧，含糊呢喃：“原来高烧……真的会有幻觉……早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