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王兆拧紧眉头：“是否需要再斟酌一下？对方用意未知，单刀赴会无异于……”

“眼下也没有最快的方式了，不是吗？”

多等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王兆张了张嘴，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果然如易先生所说，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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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将来没有碰那套黑色内衣。

一整天，她都陷在一种焦灼的麻木里，头痛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胡乱地戳。

白人女佣依然准时送来精致餐食，可她连看一眼都反胃，遑论下咽。

她倚在床边，脑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形无法避免，那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她还有父母，有朋友，有未来，总不能蠢到为了所谓“贞洁”或“尊严”，去激怒一个疯子，惹来更深的伤害，她不了解Eden身体状况，安全措施必不可少。

这些念头依次闪过，燕将来烦躁地抓着头发，在这种不堪境地里，她在为自己做最现实的打算。

什么是真正的无能为力，终于有所体会。

她叹了口气，将脸埋进冰冷掌心，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咔哒。”

门锁被拧开，她反射性地一颤，屈辱的倒计时终于要走到尽头了么？

然而推门进来的，并非预料中那张恶魔脸。

来人是个陌生的亚洲男子，个子不高，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称得上礼貌。

他站在门口，微微颔首，用中文说道：“燕小姐，请跟我来。”

他的身后立着两个黑人壮汉，堵死任何逃走机会。

反抗是徒劳的，尖叫也无济于事，在绝对力量面前，唯一明智的选择，只有顺从。

燕将来垂下眼眸，长睫掩住情绪，她咬了咬下唇内侧，极轻地点头。

男人对她的识趣感到满意，侧身让出通道，她挪动僵直的腿，一步步走过去，行至门口，其中一个黑人迅速上前，用厚实黑布蒙住她的眼睛。

燕将来骤然陷入一片黑暗中，失去了最后一点方向感和安全感。

她脚下踩过柔软的地毯，再到硬地板，最后被塞进一辆车里。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她竭力竖起耳朵，想从声音中分辨方位，但蒙着眼睛，什么也判断不准。

大约二十分钟，或许更久，车停下。

冷冽空气扑在脸上，她被人架着前行，踩过碎石路面，踏上几级台阶，穿过一道门……最终站定，黑布被粗鲁扯掉。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她双眼涩痛，本能偏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睁眼，视线由一片模糊光晕，逐渐变清晰。

当她终于看清眼前景象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就那么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种场景……远超最糟糕的想象。

第四十二章

◎她喜欢白的。◎

这是两个独立的，完全由透明玻璃隔出的房间，像一对水晶方盒，又像生物展示箱。

左边那间，上百只老鼠疯狂窜动，大小相仿，活着的不知疲倦地奔逃，死了的肚皮翻仰，一片狼藉猩红。

至于右边那间……

玻璃房内，唯一光源来自顶部灯带，将里面照得惨白，正中央摆有一张狭窄单人床。

商徊安静地躺在床上。

他身上的白衬衫，一道道暗红血痕纵横，有些伤口还在缓慢渗着鲜血，面容苍白，双眼紧闭，睫毛湿漉漉的，一动也不动，像标本。

燕将来别开脸，捂住嘴巴，她的双腿不受控地发软，只能用手撑住墙壁。

Eden的声音贴在她耳后响起：“喜欢吗？我为你准备的重逢礼物。”

她垂着眼眸没有说话，肩膀微颤，咬着下唇，隐约尝到一丝腥甜。

Eden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站在她身侧瞥向玻璃房，浅笑道：“我在想……姐姐，你这里……”

他的指尖虚点了点心口位置，又指向玻璃后的商徊：“到底还有没有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燕将来的睫毛剧烈地颤动，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顺着脸颊滚落。

一颗，又一颗。

她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恨过，怨过，憎恶过，可看到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忽然发觉，在生死面前，情爱纠葛竟变得渺小且遥远，Eden是个怪物，一个她全然无法理解的怪物，他享用他人的痛苦，以此为乐，以此为筹码。

燕将来缓慢转过头，看向那张挂着笑意的脸：“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恨他到这种地步？他是你的杀父杀母仇人？害过你的手足至亲？还是骗光了你的钱财，挖了你的器官？”

她深吸一口气，捂住胸口：“如果真是那样，你的所作所为或许……还能被理解，可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究竟有什么缘故，能让你恨到……非要他受尽折磨，甚至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