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她有多难追(105)
昏黄的眼睛里满是泪意,她又凄声祈求道:“只是小女的丑事,不宜张扬,不然她恐怕要活不下去了。老身厚颜,还请二位立下闭口谶,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作为报答,老身愿意奉上我们蓬莱的绝学《问心剑意》,以后蓬莱唯太华剑宗马首是瞻,任凭驱使。”
她说着,打开随身的乾坤袋,颤着手从里面取出一方镶嵌宝石的精致匣子,显然里面装的东西珍贵无比。
商炎阙从她手中接过宝匣,打开盖子,翻看几眼里面的东西,目光不由亮了几分。
他与巫夫人对视一眼,默默达成一致,然后便答应了曾夫人的请求。
他们对天发誓,立下闭口谶,然后告辞离开。
送走商炎阙夫妇,曾夫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撑着手杖站在那里,仿佛随时都会倒地不起。
看着低头啜泣的沐玥瑶,还有那跪在不安的大黄,谢清尘默默叹息,走到曾夫人面前,俯首告罪:“师娘,今日之事,是我的错,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还请师娘责罚。”
“怎么会是你的错?”曾夫人含泪苦笑,“做下丑事的人,又不是你。”
她撑着手杖走到前方,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大黄,心头恨意难消,猛地挥起手杖,狠狠砸下去。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大黄趴地惨嚎,光裸的后背上被抽出血淋淋的一道伤口,几乎深可见骨。
“阿娘!不要!”沐玥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扑上去挡住曾夫人的手杖,护着大黄凄声哀求,“不要打大黄!阿娘饶了他吧!”
“一条下贱的狗,竟敢侮辱玥瑶?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曾夫人一脚将沐玥瑶踢开,狠狠挥起手杖,又向大黄抽去。
可是沐玥瑶却飞扑上去,死死抱住那只手杖,哭得眼泪直流:“求求你了,阿娘!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混账东西!还不给我滚开!”曾夫人气怒交加,狠狠将沐玥瑶甩到一边。
“都是这狗东西作祟,竟敢私自成精,如今还敢迷惑玥瑶,真是死有余辜!”
陵德长老在一旁添油加醋地数落着,气得曾夫人火气更盛,抡起手杖连抽带打,直将大黄打得遍体鳞伤,血痕累累,他却依旧颤巍巍趴伏在地,丝毫不敢反抗。
谢清尘看不下去了,上前求情,可是还不等开口就被曾夫人骂回去。
“阿娘别打了!求你了!”沐玥瑶哭得眼泪滂沱,紧紧抱住大黄,挡住他的后背,“你要打就打我吧!丑事又不是他自己做的!”
大黄挣扎着想把她推开,颤声道:“阿瑶快走……我没事,是我该打……”
“不要不要!”沐玥瑶不肯松开,死死抱住他的脖子,痛哭流涕。
眼看她死命护着那条狗,曾夫人气得眼睛通红,恨声道:“你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眼看她抡起手杖狠狠向沐玥瑶抽去,大黄连忙翻身爬起,将沐玥瑶紧紧抱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去挡。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黄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七窍汩汩流血。
他的脊柱,被打断了。
“大黄?大黄,你怎么了?”沐玥瑶慌了,连忙去擦他脸上的血,可血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她吓得脸色发白,手指颤抖,硕大的泪滴不停掉落。
“我没事。”大黄紧紧抱住她,下巴落到她肩上,慢慢闭上眼睛,“阿瑶是大黄的主人,大黄爱阿瑶。”
感觉到压在她肩上的身体陡然沉重起来,沐玥瑶睫毛一颤,眼神空了。
曾夫人一看见她那个样子就生气,厉声呵斥道:“你还抱着那脏东西干什么?还不把他扔开!”
沐玥瑶慢慢抬起眼帘,看了她母亲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大黄的躯体躺到地上,然后用自己的衣袖擦他脸上的血。
不管曾夫人怎么数落怎么谩骂,她都像没听见一样,直到将大黄的脸一点点擦干净,她低下头,在他紧闭的眼帘亲了一口。
眼看沐玥瑶站起身,抬手抓起自己的剑,然后拔剑出鞘,横到自己脖子上,曾夫人慌了神,手杖噗通掉到地上:“玥瑶,你在干什么?快把剑放下!”
沐玥瑶看着她,面无表情道:“我是个不孝女,天资平平,愚钝不堪,这么多年来,给你丢脸了。我不配为陵光仙尊的女儿,也不配当蓬莱仙宗的少宗主,我这辈子都冲不破真境,永远都无法让你满意。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废物。”
“但是在大黄眼中,我是最好的。”她弯唇一笑,又红了眼眶,“他觉得我是最美的仙女,是最厉害的天才,没有人能和我相比,我是这世间的唯一。只有他陪着我,保护我,欣赏我,赞美我,不求任何回报地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