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一世欢晴(133)+番外
酒气在此刻有倾天的醇厚浓郁,陶珞发愣当中,脑中思绪万千,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人生的初吻,就这么被夺走了。
但计瑜生醉酒,明天一早醒来就会忘记他今晚的所作所为。
但是她不会忘记。
陶珞将会一辈子记得,自己第一次和别人接吻,很不成熟,而对方又是她挂念了多年的人物,心跳就像一千头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即将冲破桎梏。
细微的观感在安静的时候被无限放大,陶珞和他的身体相贴,她能感受到,计瑜生浑身上下微微颤抖,似乎在害怕恐惧什么,忙于抓住一丝光线,所以才会把她抱得用力、吻得深切。
陶珞肢体僵硬,但也顺着本能,回应着他的动作。
她手顺着他的腰向上攀,停在他背上,安抚状地轻拍了拍。
计瑜生这时候唇瓣轻轻离开,低下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陶珞怔了怔神,总感觉肩膀那块逐渐多出了隐隐的潮湿。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陶珞拍了拍他后背。
计瑜生不说话,只把脸深深埋在她颈侧。
温热滚烫的气息蔓延开来,陶珞只觉自己也要被这浓烈氤氲的酒精气给灌醉了,忙环住计瑜生的腰,带着他一步一步往沙发的边缘挪过去。
计瑜生仰躺在沙发上,头向后靠,眉头似烦躁地蹙起,胸脯起伏变大,看上去呼吸有点困难。
陶珞忙帮他解开纽扣,笨拙地脱去他身上的西装外套。
计瑜生给自己的穿搭总是一丝不苟,里面还有长袖黑衬衫,扣子也是系到了最顶端。
陶珞刚要触摸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顿,犹豫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把他脖子下的纽扣解开,顺便松了松领带。
陶珞抓住他手臂,把他袖子松开,向上提起。
然而这一撸,就让陶珞彻底怔了神。
在他左手臂里侧,印着一条长长的疤痕,形状如起伏的山峦略微凸起。
虽然早就已经愈合,但是透过这条伤疤想象当时他受伤的样子,也仍觉得触目惊心。
陶珞皱眉端详了很久,抬头看向他:“什么时候弄的?”
语气带着严肃。
计瑜生眼皮微掀,动了动唇。
他有气无力,“打坏人。”
坏人?
陶珞追问,“什么坏人?”
计瑜生又不说话了。
因着这一条长疤,陶珞又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下去,既然左手臂上有伤,那他身体的其他地方,难道也有伤口是她没看见的?
顺着这一猜测,她开始薅他右手臂的袖子。
果不其然,肘窝下方一寸,有两三道月牙形的、大拇指大小的疤痕,像是被烫伤,那凸起的形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几张狞笑的大嘴。
陶珞心脏猛的抽痛,差点迫出眼泪来,仿佛受伤的是她而不是计瑜生。
她克制着冲动,差点就要不顾面子扒开他全身的衣服,看看那段她不在的日子里,计瑜生在国外到底面临挨受过多少雨雪风霜。
“学长。”
听见声音,计瑜生勉强拉回几丝清醒:“怎么了。”
陶珞顾不得自己泪流满面,任凭眼泪滴落擦在他衣服面料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计瑜生嘴角淡淡扬起,竟有一丝凄苦意味。
胸口一片潮湿,她的眼泪再次把他拽回几年前经常做的梦境里。
2018年,计平光因悬案被长期羁押,其家庭成员无法在国内的环境下生活,于是,江琳曼带着计瑜生和他弟弟飞往另一半球的小国家尼桑德拉暂居。
那块地方虽毗邻强国,但绝不属于发达的风水宝地,平民居住的地方极不卫生,走在路边时常能闻见旁边飘过来的臭水沟气息。
夏天的空气又闷又噪,邻居几个大小伙常日不洗澡,很多人身上散发着盐酸混合过期牛奶的咸酸味,辛辣又刺鼻。
闷在这样的环境里,计瑜生母子三人在平民区小巷的最里端,从大马路进来需要像绕迷宫一样弯过来弯过去,才能找到自己的住所。
巷子很窄,逼仄得不见天日,江琳曼受不了这种地方,但只能安慰自己等到达住宅,上楼晒晒太阳,应该就能好受些了。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母子的住所竟然是一户小人家的地下室。
在他们还没来之前,这地下室原本是老鼠蜗居的地方,破陋的空间给了老鼠们偷上面一户人家食物的机会,所以它们都吃得营养过剩,个个胖的走不动路。
前不久上面那家人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杀鼠,死了很多胖的,但剩下的肢体还算灵活,侥幸逃跑了。
所以地下室门一打开,能看见在角落里堆成小山的老鼠尸体,还有一片腐烂的食物碎渣、颗粒大小的便便和干涸的尿液,都是鼠鼠们生活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