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看看去。”李二走出房门发现秦琼程咬金几人也满脸惊讶的出了门，便汇合一处赶往校场，赶到才发现校场灯火通明，士兵已经穿戴整齐列成方阵。

秦琼面露惊骇的说道：“这么快？”

战场上任何战斗都是争分夺秒的，尤其是半夜突遭袭击，守军的反应速度与胜败直接挂钩。

水师的反应太快了，自己才刚出门他们就穿戴整齐进入战斗状态了。

李二冷静说道：“先看看吧。”

君臣几人齐齐抬头看向高台，台上程处默放下鼓槌说道：“跑一圈回去休息。”

士兵严格执行命令，围着校场跑了一圈解散回房。

他们走后李二才迎了上来，蹙眉问道：“处默，你这么做是在玩火知不知道，万一发生啸营哭都来不及。”

程处默笑道：“陛下您这个观点臣不认同，想要防止啸营首先得搞明白啸营的原因是什么，敢问陛下，士兵为什么会啸营呢？

这话还真把李二问住了，思索许久才说道：“因为士兵长期被军纪约束内心压抑，尤其是在前线交战胜负未分的时候，心中的怨气和恐惧积累到极点稍微遇到点变故就能引爆，而且这种引爆像瘟疫一样具有传染性，一人发疯很容易带动一群甚至整个军营。”

程处默说道：“臣认同陛下的说法，但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又是什么呢，他们的压力为什么会大？”

“这……”李二语塞了。

程处默却说道：“原因很简单，首先是军纪，有些将军为图省事只知道用军纪强压，逼迫士兵服从命令却从不安抚疏导士兵的情绪，这种做法虽然省事却容易造成士兵的逆反心理，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怨气，我不敢当面顶撞你但肯定会在心里骂你。”

“这种怨气天长日久的积累下去，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其次士兵只是服从命令的机器，将军也只会下命令却不会告诉他们这么做的具体原因，但士兵也是人啊，不知道的时候肯定会胡思乱想，有时候脑补都能补出一部长篇小说来，而且越不清楚原因越容易往坏处想，就是传说中的自己吓自己。”

“还有就是军营一到晚上就灭灯，大多数士兵又都有夜盲症，出了营房一看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谁心里不慌啊，这个时候任何轻微的响动落到士兵耳中都会变成惊雷，瞬间引爆积压多日的怨气与恐惧。”

“所以臣决定反其道而行之，营中灯火彻夜通明，而且每天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听取士兵的意见，对士兵进行情绪安抚以及心理疏导，让他们的怨气及时排泄出去。”

“还有就是下命令的时候顺带讲清楚这么做的原因，士兵理解不了没关系，至少得让他们知道怎么回事，省的胡思乱想自行脑补。”

“另外水师的食盐充分，夜盲症也得到了有效缓解，多管齐下，啸营的概率算是被降到最低了。”

第179章

啸营是所有将领的噩梦，只能预防不能解决。

毫不夸张的说，啸营一旦发生神仙来了也没招，因此当将军的还是很注重士兵的心理问题的，并非像程处默说的那样只知道下命令。

但这事怎么说呢，方法都知道只是能做到什么程度却要因人而异，有人能做到九分有人能做到六分，有人连三分都做不到。

李二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的办法是对的，但这种事贵在坚持，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啊。”

很多将军刚开始踌躇满志，时间长了就变懒了，跟后世的安全事故一样，九成以上都是麻痹大意，没完全落实安全条例造成的。

程处默点头道：“臣明白。”

“睡吧。”李二摆手离去，走到半路突然想到什么回头说道：“今晚不许再敲鼓了，再吵我睡觉我真抽你。”

睡的好好的突然听到鼓声吓的李二心脏病都快犯了。

这小子是真不知道鼓声对常年作战的老兵意味着什么啊。

托李二的福，将士们终于睡了个好觉，天亮按时起床学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早晨李二被读书声吵醒，在尉迟宝林的侍奉下洗漱完毕赶往校场，发现士兵们都在校场上摇头晃脑的读书，顿时被雷的外焦里嫩，震惊的问道：“你们水师招的都是读书人？”

这太不可思议了，大唐的文盲率高达九成以上，相比庞大的人口基数来说读书人少的可怜，而且大多集中在京城以及排的上号的大城中，小小海州绝不可能聚集数千名读书人，这不科学。

尉迟宝林解释道：“什么啊，都是海边的文盲，参军之后才开始读书的，两三个月下来基本都能认识七八百个字了，学习好的已经能自己写文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