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颂点了点头。

柏况站起来：“我去叫医生。”

“好。”沈颂轻应一声。

柏况起身离开。沈颂望着他离开，低头看向身前。子弹当时是射入了他的后背。他只有上半身缠绕着固定板和绷带，其他地方都没有事。就是不知道伤得有多严重。

过一会，柏况带着方向走了进来。

方向见到睁开眼的沈颂，心中也是一喜，但柏况站在身侧，不好表露出来。他公事公办地给沈颂检查了一遍，再偏头看向柏况：“柏中将，沈医生现在醒来，表明已经脱离危险了，后续等康复即可。”

柏况淡点了一下头。

“那柏中将，没别的事，我先离开了。”方向恭敬道。

柏况还没有说话，沈颂先开了口：“方医生，你能告诉一下我的情况吗？”

闻言，方向先望了一眼柏况，见柏况没有什么动静。方向稍微放松下来，看着沈颂道：“你被子弹击中了背部，但没有伤到器官，就是胸骨被伤到了，估计一时不能下地走路。”

“我不会瘫痪了吧。”沈颂忙问道。

“没有瘫痪那么严重。”方向安抚，“休息几天就好了，你还不信我的医术吗？”

沈颂松了一口气，笑道：“方医生，谢谢。”

柏况望着他脸上的笑容，这会看起来是格外的真挚，没有掺杂着一丝逢场作戏的假意。

“没事，这是我该做的。”方向跟着笑了笑，“沈医生，我还有事，我先离开了。”

沈颂点了点头。等方向离开，沈颂收敛住笑容，看向柏况。

柏况望他一眼，在旁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要不要喝水？”

“谢谢。”沈颂微愣了下，他现在正口干舌燥，伸手想要接过，但是他身体动不了，手够不到水杯。柏况就这么拿着水杯看着他，也没有贴到他身前。沈颂有些莫名奇妙，他看上柏况的脸，柏况的面色很冷淡，像是在生气。但是自己好像没有招惹他啊。

沈颂放回手，想要问他怎么了，下一刻柏况把水杯递到了他跟前。沈颂看了他几眼，真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不喝？”柏况淡着脸开口。

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沈颂索性懒得去想了，他再度伸出手，这次倒很轻易的便握住了水杯。

伤到胸骨，上半身不能乱动。沈颂只能艰难地抬起头，唇角刚碰到水杯。脑袋就被温热的东西垫着。沈颂侧头，柏况掌心托住了他的后脑勺，往上边抬。沈颂身体一怔，侧看他一眼，最后平稳地把水喝下去。

喝完水，想要把水杯放下，柏况先他一步拿走了他手中的水杯。

手里空空的，托着他后脑勺的手也撤离了，头重新回到枕头，沈颂唇角微掀了掀，看向柏况：“谢谢。”

柏况望着他，轻应了一声。随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病房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默。直到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柏况道。

林程打开病房的门走进来：“柏中将，听说沈医生醒了。”

柏况瞥他一眼，没说话。

林程这会没太注意到病房的氛围，他开口道：“您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柏中将，既然沈医生醒过来了，不如您去休息一下，我来守沈医生……”

向来会察言观色的林程，能够感觉到此刻柏况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他把剩下的话都咽下去了。

“那在这守着。”过一会，柏况才说话。

林程松了一口气，忙激动地应声：“是，柏中将。”

“声音别这么大。”柏况瞥他一眼。

林程当即收敛住，低声道：“是，柏中将。”

柏况转身离开。

看着柏况离开，沈颂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望向林程。

林程也看着他，关切地问道：“沈医生，感觉怎么样？”

“还好。”沈颂轻声回。

“还好就好。”林程笑道，“你不知道柏中将他有多担心你，送你到医院后，他一直在守着你，我还是第一次见柏中将这么劳心劳力的。”

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话。沈颂想到柏况那难得憔悴的脸，沉默不言。

林程说了一会，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没有再讨论这些。转而道：“沈医生，你现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需要吃什么东西吗”

“我不饿。”沈颂摇了摇头。他应该是被打了相关的营养液，这会并不饿。

“那你好好休息。”林程说，“我就在这边坐着，你有事就找我。”

沈颂应一声：“嗯。”

身体还是很虚弱。沈颂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病房的门被推开，沈颂睁开眼，柏况回来了。他应该是打理了一番，下巴的胡茬没有了，精神看起来好了一点，衣服也换了。沈颂扫一眼，便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