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离的气息一天天衰弱，左偃又在这个时候，得知了一个消息。

左家培养暗卫，并不挑剔资质，或者说，他们特地选择了一些资质一般的孩子——因为暗卫会为左家做许多见不得光的事，若是资质太高，总有一日会噬主。

他们培养暗卫的战斗力，用的本来就已经是透支天赋、揠苗助长的方式，许多暗卫初期的时候，或许比主子更加强大，但往往也不过寿数百余岁。

因此左家的侍卫换了一批又一批。

得知这个消息的左偃一夜白头。

在这之前，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对晏离有感情。

更不知道，如今只是想到晏离总有一天会先他离开，就会宛如被剔去五脏六腑一般生疼。

若是……早点意识到就好了。

察觉到几次家族里有人要暗害他和晏离时，左偃带着晏离搬出了左家。

那时候，他万籁俱灰，甚至一度生出了不如就这样和晏离一起死了算了的想法。

好在事情迎来了转机。

因为天和城外出现了一个新的秘境，左偃抱着试探的想法，将顾明希当初离开时交给他的玉佩捏碎了。

顾明希离开时说，如果遇见了什么事，捏碎这块玉佩，他可以帮左偃做一件事作为回报。

捏碎玉佩的时候，左偃想到了刚到景云城不久的时候，自己做过的那些蠢事。

让他意外的是，顾明希真的出现了。

他跪在顾明希的面前，求顾明希能救一救晏离。

——顾明希是一个药剂师，最开始左偃开在景云城的商行，就是在顾明希的帮助下慢慢发展起来的。

两人说是彼此合作、互惠互利的关系也不为过。

不过，对于那个时候的顾明希而言，那份恩情，犹如雪中送炭。

左偃没赌错。

顾明希的确有办法救晏离。

但他还是没忍住问：“你真的要用这个机会，来救他？”

顾明希的语气冰冷而理智：“我手里有一份适合你的地级功法，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左偃曾经改善过天赋，若是再有地级功法，到达朔望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左偃摇了摇头。

一直昏迷不醒的晏离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颤抖着对左偃伸出手，想让他放弃这个想法，将人情换成功法……可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左偃紧握着他的手。

一锤定音。

“我已经决定了。”

这世上若是没了晏离，他就算是成为了能够俯瞰整个天河城的强者，又能如何呢？

这世上再也没有晏离了啊。

那他不如死了算了。

“即使治好他，他也不过剩下数十年的寿命？”

左偃心中一痛。

却还是目光坚定地点头。

“即使如此。”

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放弃。

顾明希心中微动。

本来就是还人情，既然左偃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对此时的顾明希来说，炼制等级比较低的治疗药剂不在话下。

不过短短七日，晏离就从奄奄一息的状态，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

可还没等左偃松了一口气，顾明希便继续指出了残酷的现实：“即使治好了他，他的寿数也不过区区百余年。”

“我知道。”左偃心中苦涩，“我会想办法的。”

顾明希抬头，看了一眼在屋顶上发呆的晏离，又看了一眼明显坠入爱河，失去理智的左偃，叹息一声。

“罢了，今日我就做一次好人，送佛送到西。”

他向左偃要来纸笔，写下了一大串物品，末了扔给了左偃一块玉佩：“若是你们能在十年内找齐这些东西，就再联系我。”

说完，他给左偃留下了一块新的玉佩，便离开了。

“当然，这次我可不免费干白工了啊！”

第002章 左偃X晏离（二）

在晏离醒过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闷闷不乐。

他本来以为他和少爷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少爷一时兴起，只是还没有厌烦而已。

可后续的发展让他措手不及。

他不明白。

——作为暗卫，他的所有感情，都点到了忠诚二字上，除了忠诚之外，说他是没有心的，也不算过分。

之前少爷也这么说过。

只是晏离并不在意。

他不需要有心。

之前教养他们的暗卫长说过，暗卫是不能有感情的。

有感情就有了弱点，就会伤害到主人。

在做暗卫这一点上，晏离自认为已经做到了最好。

整个左家，也找不出来比他更忠诚的暗卫了。

可少爷的做法，还是让他感到茫然。

正常人会把得到地级功法的机会，用来换一个暗卫的命吗？

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